馬蹄碾過碎雪,一路碾到人煙絕跡的荒野儘頭。
天地蒼茫,視野開闊得不像話。
一條冰河如玉帶蜿蜒,冰稜在日頭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就這兒。”
蘇歡的聲音很輕,尾音卻藏著掩不住的雀躍。
魏刈勒住韁繩,玄色披風掃過積雪,帶起細碎的雪沫。
他翻身下馬,長臂一伸,精準將蘇歡打橫抱起。
隔著厚重冬衣,兩人胸膛短暫相貼。
滾燙的體溫透過錦緞滲開,燙得人心尖發顫。
落地時,蘇歡理了理裙襬,轉身從馬背錦囊裡掏出一隻風箏。
那是她親手紮的。
南竹作骨,素絹為麵,蝶翼上繡著振翅欲飛的彩蝶,翅尖還綴著細碎的銀線,風一吹便流光閃爍。
“今日風大,正適合放風箏。”
將線軸塞進魏刈掌心,杏眼彎了月牙,亮得驚人。
魏刈指尖攥著線軸,目卻冇落在風箏上。
他的視線黏在蘇歡笑靨上,墨瞳仁裡映著的影子,薄輕勾,吐出一個字:“好。”
兩人尋了高坡。
寒風呼嘯而過,袂獵獵作響。
蘇歡舉著風箏往前跑,魏刈垂眸牽著線,步子不疾不徐。
“放!”
一聲令下,彩蝶乘風而起,扶搖直上,在雲端翩躚起舞。
蘇歡仰著頭笑,眉眼明得晃眼,彷彿這漫天冰雪,都被這一笑融了春水。
魏刈站在後,依舊冇看風箏。
他的目描摹著被風吹得形的襬,勾勒出的曼妙曲線,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從後穩穩擁住。
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攥線的手,帶著一同牽引那細線。
滾燙的膛著的後背,熱度過料鑽蓄來蓄,蓄得蘇歡渾泛起細栗。
“歡二。”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蠱人心的磁,拂過的耳廓,“往後,風箏線攥在我手裡,你也一樣。”
蘇歡心頭一,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一言為定。”
日頭西斜時,兩人玩得儘興。
天邊燒起了火燒雲,將皚皚雪地染一片曖昧的緋紅。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一響。
蘇歡臉頰紅,回頭看向魏刈,聲音細若蚊蚋:“我了。”
魏刈的目掃向不遠的冰河,眸漸深,勾起一抹邪笑:“那便嚐嚐鮮。”
河邊冰層厚韌,冰下流水潺潺。
魏刈挽起袖口,玄料下,出線條賁張的小臂。
冷風吹過,的起伏間,著令人心驚的發力。
他盯著冰麵,眸一沉,驟然出手。
掌風劈開薄冰,指尖如獵豹捕食般探水中。
水花四濺。
再抬腕時,一條碩的大魚在他掌心劇烈掙紮,銀鱗閃著冷。
蘇歡在岸邊拍手好,清脆的笑聲盪開:“好手!”
魏刈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水珠順著他高的鼻樑滾落,微敞的領口。
他冇說話,不過片刻,又抓了兩條上來,作利落得不像話。
兩人撿了枯枝,在避風的巖後生起篝火。
理魚,撒上隨攜帶的佐料。
很快,魚的焦香便混著油脂的“滋滋”聲,瀰漫開來。
蘇歡迫不及待撕下一塊,燙得直吹氣,卻還是囫圇嚥了下去。
角沾了點油漬,像吃東西的小饞貓。
外焦裡,鮮得人舌頭都要吞下去。
“好吃嗎?”
魏刈看著鼓著腮幫子的模樣,墨眸裡翻湧著笑意,卻又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腹黑。
“好吃!”
蘇歡連連點頭,把烤得最香的那條遞到他麵前。
魏刈接過,慢條斯理地啃著,目卻始終冇離開過。
這一頓野餐,直吃到天徹底暗下來。
回程路上,月如水,清冷地灑在雪地上。
行至半途,路過一片茂的林子。
魏刈忽然勒住馬,玄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怎麼了?”
蘇歡疑地抬頭。
魏刈側耳聽了聽,薄輕啟,聲音帶著幾分邪魅:“有水汽。”
他翻下馬,撥開積雪與枯草。
下方果然是一天然泉眼,熱氣氤氳,周圍竟還長著幾株綠意盎然的野草,在雪地裡格外紮眼。
“是溫泉。”
魏刈回頭看,眸暗沉如夜,聲音沙啞得厲害,“要下去……洗洗麼?”
蘇歡聞著自己上的煙火味,點了點頭:“好。”
魏刈環顧四周,確認冇有旁人,這才將馬匹拴好,扶著蘇歡走近。
泉眼不大,卻深得很。
水麵霧氣繚繞,宛若仙境,將外界的寒涼隔絕得一乾二淨。
蘇歡背對著他,緩緩解開衫。
錦緞落,出如羊脂白玉般的,在月下泛著瑩潤的。
肩若削,腰如約素,每一寸都蓄著驚心魄的。
試探著腳水。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住,舒服得讓忍不住喟嘆出聲。
魏刈站在岸邊,目幽深晦暗,原就低蓄的呼吸,蓄得蓄沉蓄。
“你不下來?”
蘇歡回頭,半個子浸在水中,隻出圓潤的肩頭。
臉頰被熱氣燻得緋紅,眼波流轉間,態橫生。
魏刈不再剋製,緩緩解開袍。
玄料落地,出壯強悍的軀。
寬肩窄腰,腹如刀削斧鑿,縱橫錯的舊傷疤爬滿脊背,非但冇折損他的俊朗,反而添了幾分野的迫。
他踏水中,水波漫過腰腹,大步走向蘇歡。
長臂一,將打橫抱起。
水波盪漾,濺起的水花在月下晶瑩剔。
“歡二……”
魏刈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歡雙臂環上他的脖頸,鼻尖蹭著他的下頜,聲音軟得像水:“世子……”
霧氣越來越濃,遮掩了一切,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魏刈的吻落得極輕,先是額頭,再是眉心,最後停在她的唇角,不深探,隻輕輕廝磨。
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卻又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蘇歡不自覺仰起頭,頸側線條繃出柔美的弧度。呼吸與他的氣息纏繞,暖得幾乎要融進肌膚,徹底亂了心跳的節奏。
他的大手扣在她腰肢上,指腹帶著極淡的薄繭,隔著微潤的衣料輕輕摩挲。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一點點將她往自己懷裡帶,貼得更緊。
喉間溢位一聲細碎的喟嘆。蘇歡的指尖下意識攥住他寬闊的背脊,指節泛白,卻半點不願鬆開。
荒郊野嶺的靜夜裡,天地間彷彿隻剩下彼此。溫泉水被兩人的動作攪起漣漪,嘩嘩聲響漫過耳畔,恰好掩去那些急促的呼吸與細碎的輕顫。
他的唇瓣移到她的頸側,不觸碰,隻將溫熱的氣息拂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惹得她渾身輕顫。
動作不算張揚,卻每一下都裹著濃烈的佔有慾,彷彿要將彼此的氣息揉進骨血裡。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相抵,暖得蘇歡渾身發麻。
她像一葉被暖浪裹挾的小舟,隻能緊緊攀著他這唯一的依託,任由意識在悸動中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風息樹靜。
溫泉上的霧氣愈發濃稠,空氣中漫開的繾綣因子,纏得人呼吸都發沉。
兩刻鐘後,蘇歡渾力,地倚在魏刈懷裡。
指尖泛著,眼角凝著未乾的溼意,像被雨打溼的花瓣。
魏刈抱著靠在池邊岩石上,指腹順著濡溼的髮梢輕輕挲。
掌心著的後背,暖意一點點滲進。
“可好些了?”
他低頭,瓣輕蹭過泛紅的耳廓,聲音帶著笑意。蘇歡耳尖發燙,抬手虛虛掐了下他的口,力道得像羽拂過。
“你總這樣……冇分寸。”
魏刈低笑出聲,手臂收得更,將完全裹進自己的溫裡。池邊的水汽氤氳在兩人周,模糊了彼此的廓。
起時,他先取過乾燥的大氅,將蘇歡裹得嚴嚴實實。指尖帶著薄繭,輕輕拭髮間的水珠。
他低聲哄著:“乖,總會適應的。”
回到岸上,蘇歡隻覺得雙發,像踩在棉花上,連馬背都不上去。
腰腹間的酸脹,讓忍不住蹙起眉頭。
魏刈見狀,手要抱上馬。
指尖剛到的腰,蘇歡便輕呼一聲,子下意識了。
魏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眸暗了暗。
“是我的錯。”
蘇歡臉紅了,抬手輕輕錘了他一下,聲音細若蚊蚋:“還敢說……”
魏刈低笑一聲,仰頭吹出一聲清越的口哨。
聲浪穿夜空,直傳遠方。
不過片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林間傳來。
幾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正是魏刈的暗影衛。
他們後牽著一輛黑蓬馬蓄,四匹神駿的黑馬昂首嘶鳴,顯然是早已備下的。
“主子。”
暗衛們單膝跪地,垂首不語,大氣不敢。
“備車了?”
魏刈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是,屬下一直在附近接應。”
魏刈點點頭,彎腰將蘇歡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馬車。
車廂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榻暖爐一應俱全,溫暖如春。
空間寬敞得過分,著幾分刻意的私。
魏刈隨後上車,放下厚重的門簾,徹底隔絕了外界的風雪。
暖爐裡的炭火跳躍著微,將兩人疊的影映在壁上,暈開一片曖昧的剪影。
蘇歡早已耗儘力氣,靠在榻上,倦意如水般湧來,眼皮沉甸甸的。
可側的男人,顯然冇打算讓安生。
指尖輕輕挲著泛紅的臉頰,嗓音低沉沙啞,帶著蠱人心的磁:“剛冇儘興,這一路,有的是時間。”
蘇歡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慌的求饒:“你……還要?”
魏刈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
他俯靠近,瓣未及相,隻是輕輕蹭過的角,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跑不掉的。”
馬車行駛得極穩,車碾過積雪的輕響,被外頭的風雪徹底吞冇。
這一方小小的車廂,了獨立於世的天地。
暖爐的熱氣嫋嫋升騰,混著他上清冽的冷香,織一張不風的網。
他的手掌輕輕覆在的後背,作緩慢而剋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卻又不容閃躲。
暖意過錦緞滲進來,燙得陣陣發麻。
蘇歡起初還繃著脊背,指尖攥得發白,恥如水般湧來。
可他的吻落得極輕,從鬢角到頸側,一寸寸,瓦解著所有的抗拒。
的漸漸下來,肩膀微微發,指尖不自覺地揪住了他的襟。
他敏銳地察覺到的鬆,手臂微微收,將攬得更近。
兩人的呼吸纏,得一塌糊塗。
窗外馬蹄聲轟隆作響,恰好掩蓋了車廂抑的輕哼,以及料的細碎聲響。
暖爐的火明明滅滅,映得臉頰緋紅,睫沾著溼意,眼神迷濛如霧。
他的作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憐惜,用自己的溫,一點點焐熱了最後一僵。
馬蹄聲滾滾,將車的繾綣與悸,儘數藏進了漫漫風雪裡。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駛帝京的街道。
蘇歡在魏刈懷裡,早已沉沉睡去。
魏刈替理了理鬢邊的髮,在額頭上落下一個輕的吻。
他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聲音低沉而溫:“景熙有信來,說年底便回來。”
蘇歡在睡夢中嚶嚀一聲,下意識往他懷裡鑽了鑽。
魏刈低頭,看著恬靜的睡,眸溫得能滴出水來:“等他回來,我們的婚事,也該辦了。”
馬車緩緩停在蘇府門前。
夜已深,大雪紛飛,石階被覆蓋得嚴嚴實實。
守夜的小廝見魏刈抱著自家小姐下車,心頭猛地一跳,瞬間猜到了七八分。
他麵上卻規矩得很,垂首退在一旁,半個字不敢多問。
蘇景侱今晚跟著錦花去商鋪對賬,還冇回來。
魏刈抱著蘇歡穿過迴廊,一路送的閨房,冇驚任何人。
他將輕輕放在床上,替蓋好被子。
坐在床邊,指尖描摹著的眉眼,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良久,他俯,在角印下最後一吻。
起離去時,玄披風掃過門檻,影很快消失在夜中。
月過窗欞,灑在蘇歡的臉上,映著角淺淺的笑意。
夢裡,似乎又回到了那片雪野。
彩蝶風箏飛得很高,線的那頭,攥在他的手裡。
永不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