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褚伯的話像一道驚雷,在人群裡炸開,震得所有人都懵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姬鳳,眼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褚大人……您說什麼?”
離得最近的一個將士失聲喊出來,聲音都在發抖,“殿下怎麼可能不是太子?這不可能啊!”
姬鳳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地盯著那將士,厲聲喝道:“你們是信本殿,還是信這個叛主的逆臣褚伯?!”
那將士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臉上的遲疑更重了:“這……這……”
誰能想到,竟然會出這樣的事!
褚伯是當年救太子的第一功臣,現在卻親口說,姬鳳根本就不是太子,隻是二皇子?
褚伯緩緩閉上眼,眼角有渾濁的淚滑落,像是又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當年,我護著太子殺出重圍,把他送回了皇宮。那時候二皇子姬鳳剛出生冇幾天,我想著狸貓換太子,殺了姬鳳,讓太子頂替他的身份,這樣才能保住北凜的血脈。一開始,我以為這事成了。可……”
褚伯的聲音頓了頓,滿是無奈。
世事從來都由不得人算計。
褚伯買通了姬邊的宮人,想把兩個孩子換過來,可冇過多久,太子就染上疫症冇了。
那宮人怕事敗丟了命,竟然把這事瞞了下來,還把已經送出宮的姬又接回了宮裡。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騙褚伯,說姬就是當年換過去的太子。
褚伯改了容貌,在帝京姓埋名,找機會教姬讀書習武,把太子的份、復北凜的重任都灌輸給了他,讓他一定要爭氣,將來重振北凜。
一開始褚伯冇發現不對,直到姬越長越大,眉眼間半分都不像昭帝,褚伯才覺得不對勁。
可那個辦事的宮人早就告老還鄉,找都找不著了。
褚伯花了五年時間,跑遍了大江南北,終於在一個小漁村裡找到了他。
褚伯把他堵在屋裡逼問,他才哭著說了實話———真正的太子早就冇了,現在宮裡的二皇子,從來都是姬鳳自己。
這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褚伯的心窩子裡。
褚伯失魂落魄地回了帝京,姬鳳見褚伯好久冇出現,還派人來問褚伯怎麼了。
那是個暮春的午後,陽光暖融融的,褚伯卻覺得渾身發冷。
褚伯猶豫了好久,終究還是冇忍住,把真相告訴了他。
北凜的希望本就係在太子身上,太子冇了,他們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褚伯對姬鳳,是真的把他當親兒子疼。
姬鳳對褚伯,也該是一樣的。
他從小在宮裡受欺負,隻有褚伯護著他、教他、給他撐腰。
在他心裡,褚伯怕是比他的親生父母還親。
可這真相,卻像一把錘子,把他的世界砸得稀碎。
這麼多年,他憋著一口氣,把“光復北凜”刻在骨子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從來都冇喊過一聲累。
可突然有一天,褚伯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是什麼太子,隻是個普通的皇子,他的所有努力,都隻是一場笑話。
他怎麼可能接?
褚伯心裡愧疚,把所有的事都跟他說了,想著他能認清現實,放下那個虛假的太子份。
畢竟這份從來冇對外公佈過,隻要他願意,就能安安穩穩做他的二皇子。
可姬不願意。
他紅著眼睛看著褚伯,一字一頓地說:“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這輩子,就隻能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