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歡早前便踏遍帝京的藥肆,收羅了數不清的藥草,儘數囤在城西別院的藥廬中。
起初錦花並冇當回事,可冇過幾日,便發覺小姐採買的藥草,竟多到快將藥廬堆滿。
這一刻,她纔算琢磨透蘇歡的用意。
蘇歡抬眼瞧她,淡聲道:“秦禹叛兵興師以來,來勢洶洶,我料他們定會直撲帝京,不過是早做籌謀罷了。”
錦花依舊覺得蹊蹺。
———那叛兵統共三萬之數,比起京衛的兵力,本就不足為懼。
小姐偏要這般大費周章,倒像是……像是早已知曉變故將至。
“小姐莫不是早料到,秦禹要反?”
蘇歡唇角微勾,隻道:“不過是揣度罷了。”
錦花更覺費解。
帝京周遭的駐軍何止一支,小姐怎就篤定,反的會是秦禹?
蘇歡將手中的藥方疊好收進袖中,捏起一枚玉哨輕吹。
一聲清唳劃破長空,一隻玄隼自雲層俯衝而下。
錦花見往隼上繫了枚銀環,忍不住問:“小姐要往何傳書?”
蘇歡也不瞞,直言:“鎮北侯。”
取了兩塊脯餵給玄隼,又拍了拍它的羽翼,玄隼振翅而起,轉瞬便了灰濛天幕上的一點黑影。
“聽說鎮北侯舊疾復發,子已是不濟,何況他早年中過蠱毒,平日瞧著無恙,一旦倒下,便會虛弱得厲害。”
蘇歡著玄隼飛遠,才轉眸看向錦花,
“我在隼上藏了隻羊脂玉瓶,瓶中藥丸能暫解鎮北侯的苦楚。隻是天寒地凍,最易染恙,稍有疏忽便會拖頑疾,所以修書一封,勸他顧惜子,不要撐。”
“這……小姐一片心意,可侯爺沙場,怕是顧不上這些。”
強敵當前,鎮北侯怕是半步都不肯退,定要與叛兵死戰到底。
……
雁門郡關外,兩軍廝殺得難分難解,地上屍骸相疊,血腥味漫了漫天曠野。
鎮北侯勒馬站在陣前。
他滿身血汙,眼底紅絲密佈,瞧著便知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忽的,頭頂傳來振翅之聲。
鎮北侯抬眼望去,見一隻玄隼盤旋而來。
他眉頭一蹙,心頭微動———
記起荑兒曾說過,蘇歡養了數隻玄隼,當年往雲城傳信,用的便是這法子。
可這玄隼並不識他,要如何取那信物?
鎮北侯略一思索,抽箭搭弓,朝著玄隼腿邊的銀環射去。
“將軍!”
身旁親衛驚撥出聲,還未及阻攔,便見一物自空中墜下。
正是那隻玄隼。
鎮北侯策馬疾行,俯身將玄隼撈起。
他箭法準,那支箭著銀環而過,隻刮落幾隼羽,連皮都未傷著分毫。
鎮北侯凝目一看,隼上的銀環果然藏著東西。
他解下銀環,指尖到環的夾層,索片刻,取出一隻指腹大小的羊脂玉瓶。
“將軍!這是什麼?”
幾名親衛圍上來,滿臉好奇。
鎮北侯將玄隼遞給親衛,吩咐道:“好生照料,待傷愈後,送回蘇府。”
親衛雖不解,還是接了過去。
鎮北侯拆開銀環夾層裡的絹紙,匆匆閱畢。
他眉頭鎖,眼底掠過一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