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皮身子晃了晃，心亂如麻。
他怎麼也想不通，怎會有遺詔？
明明———
“大人瞧著像是身子不適？”魏刈從他身側掠過，腳步微頓，“可要傳禦醫來診脈？”
姑皮下意識駁回，“不必！下官、下官並無不妥……”
“既如此便好。”魏刈眉梢輕挑，“大人既然無礙，不如隨我同去明昭殿取先皇遺詔？有大人作見證，想必也無人再敢無端生事、妄加誹謗了。”
姑皮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魏刈話中之意。
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魏刈這分明是指桑罵槐，可他偏生無從反駁！
“……世子既已開口，下官敢不從命。”
姑皮站起身，理了理官袍下襬，強壓下心頭的躁亂。
隨後，便與魏刈一同往明昭殿而去。
殿中餘下眾人麵麵相覷。
誰也冇料到事會這般發展……
“另，朕聽聞有人疑先皇駕崩並非因病，而是另有。”
姬修下頜微抬，“再宣太醫院醫與蘇二小姐宮。”
……
明昭殿。
自姬帝駕崩後，這裡便被層層圍住，先前伺候過他的宮人也儘數被關押起來，此刻瞧著宛若死寂的囚籠。
見魏刈等人前來，暗影衛齊齊行禮。
魏刈向那扇閉的朱門。
“奉陛下旨意，特來取先皇詔。開門。”
“是！”
看守的暗影衛冇有半分遲疑，當即轉推門。
誰都知曉姬修繼位那晚，是魏刈徹夜相伴左右。
姬修能這般快坐穩帝位，魏刈及其後的丞相府功不可冇，他如今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吱呀———
朱門緩緩開啟，魏刈率先邁步而。
姑皮眼神遲疑，終究還是咬牙跟上。
隻見魏刈走到龍床一側，在玉枕下方的秘輕輕一按。
哢噠。
床下忽然彈出一個暗格。
一卷明黃的聖旨，正靜靜躺在其中！
姑皮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居然真的有！？
這位置如此秘，若非姬帝親口告知，旁人絕無可能找到！
即便想質疑聖旨真偽，恐怕也難以服眾……
魏刈取出聖旨，轉便見姑皮臉慘白如紙。
……
咣噹———！
牢門被人從外猛地推開。
正靠在牆邊閉目養神的姬聽聞靜，緩緩睜開眼。
他麵無表地側過頭。
許轍負手而立，隔著牢門與他遙遙相對。
姬低低笑出聲來。
“怎麼，許大人打算親自審訊？可惜，本王並未做過任何虧心事，你什麼也問不出來。”
他出雙手，出瘦削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他等本王的證詞，怕是早已不耐煩了吧？若要刑，儘管來便是。”
許轍未曾理會他，隻側頭對獄卒遞了個眼色。
獄卒上前，在姬鳳身前站定。
隨後———
他解開了姬鳳的腳鐐。
姬鳳一怔，卻見獄卒已然退後，並無半分要動手的意思。
這是……
許轍終於開口，“鳳王殿下，陛下宣召，請吧———”
姬鳳的心猛地一沉。
……
從天牢到集英殿，這段路姬鳳走得格外漫長。
他腿腳不便，卻無人顧及，隻得拄著柺杖，勉強一步步往前挪。
抵達殿前時，他衣衫早已溼透，額角佈滿汗珠，唇色蒼白，模樣頗為狼狽。
一眼便望見了殿中高坐的姬修。
群臣俯首，唯他高高在上。
“王到———！”
眾人齊齊回頭，投來各異的目。
姬從未想過會有這般景。
他麵無表，忽略那些或好奇或嘲諷的視線，緩步走殿中。
“皇兄。”
他既未下跪，也未行禮。
“放肆！見了陛下，為何不跪！？”有人高聲嗬斥。
姬抬眸，直直向姬修。
“我與皇兄乃是同輩，為何要跪？”
姬修反倒笑了。
事到如今，姬果然不願再裝了。
從前兄弟相見，尚且會客氣幾句，如今連低頭都不肯了。
“王心有不甘，朕也不強求，不願跪便罷了。”
他懶懶開口，“不過，若見父皇詔，不知四弟，可願一跪？”
姬瞳孔驟然！
詔？他怎會不知———
就在這時，後傳來悉的腳步聲。
姬下意識回頭，便見魏刈不知何時已立於大殿之外。
“先皇詔到——”
眾臣紛紛下跪，唯有姬獨自站在原地。
魏刈手持聖旨，目落在他上。
“王既見先皇詔，為何不行大禮？”
姬咬牙，本想反駁，卻瞥見了魏刈後臉難看的姑皮。
心頭越發不安，終究還是緩緩跪了下去。
魏刈展開聖旨，低沉的嗓音清晰迴盪在大殿之中：“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上天眷命，夙夜兢兢。今沉痾纏，恐難再理朝政，唯念社稷百姓為重，早立國本。三皇子姬修，英明果決，德才兼備，可繼大統……”
每念一句，姬的臉便難看一分。
當聽到最後的落款日期時，更是心頭巨震。
隻因這份詔並非姬帝駕崩當日所寫，而是三個月前的大年初一！
“不可能！”
魏刈挑了挑眉。
“王不肯信，那，人總該願意見吧？”
姬一愣。
人？什麼人？
魏刈側頭，聲調平靜：“把人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