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鳳眸色一凝,滿是匪夷所思。
“閣下莫非失心瘋了?”
紀薄傾神色如常,語氣卻堅如磐石。
“某需一個交代。”
巴戊傷成那般模樣,往後怕是半殘之人,
此事與他牽扯極深,必得給東胡國君一個滿意答覆。
而蘇景熙,便是那答案。
隻要此人一死,這場風波便可了結。
姬鳳怒極反笑,“紀家主,今日殿上情景,你親眼所見。
拓拔可不過隨口挑撥,陛下便封蘇景熙連升三級,此刻你竟想在帝京取他性命?”
蘇景熙一箭射傷巴戊,本就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拓拔善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那都是後話!
如今蘇景熙正是萬眾矚目之時,誰敢在此刻動他?
“你若真敢行事,某敢斷言,你斷難踏出帝京半步。”
姬低聲音,字字帶著警告。
紀薄傾那張冷若冰霜的麵龐上,終於泛起一波瀾。
眉梢微挑,眼底藏著幾分探究與興味。
“哦?如此說來,這蘇景熙倒是個奇人?竟能得王爺另眼相看?”
“非本王高看他,實乃陛下與鎮北侯重有加。”姬語氣冰寒,“再勸紀家主一句,此地非東胡地界!”
見姬了真怒,紀薄傾本就寥寥的耐心徹底耗儘。
臉上神儘斂,比先前更添幾分寒意。
“某亦說了,他的命,某勢在必得。”
此次隨使團前來帝京,本就是為了收拾這爛攤子。
他在東胡雖地位尊崇,萬人敬畏,但上頭終究有國君施。
戊此番失利,他難辭其咎。
所以紀薄傾的心思,半點未曾搖。
“取人命,何需拘泥一法?此路不通,另尋他途便是。”
紀薄傾語調淡漠,彷彿在說今日膳食不合口便換一道,而非在決斷他人生死。
在他眼中,人命與螻蟻,似乎並無二致。
姬心頭一凜,直脊背,死死盯著他。
“閣下行何策?莫非想用蝕骨針?”
這紀薄傾最擅此道,江湖上無人不忌憚他的毒針之。
姬毫不懷疑,隻要紀薄傾願意,有的是法子暗害蘇景熙。
果然,紀薄傾緩緩頷首,“今日在殿上,人多眼雜,不便出手罷了。”
“不可!”姬想也不想便出言阻止。
紀薄傾斜睨他一眼,“怎麼,閣下不信某的手段?”
姬險些氣笑,“閣下怕不是真瘋了!即便你能用蝕骨針暗害他,可他一旦出事,誰會第一個懷疑你、懷疑整個東胡使團,到時如何收場!?”
下手容易,難的是善後!
紀薄傾自然知曉其中風險,但他語氣依舊傲然,“某行事,從不留痕。即便有人疑心,無憑無據,誰能奈我何?”
能坐穩紀家家主之位,足以證明他的本事。
姬鳳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懷疑與紀薄傾合作,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此人如同一柄雙刃劍,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此計行不通。”姬鳳沉聲道,“閣下怕是不知他姐姐是誰。”
“他的姐姐?”紀薄傾麵露詫異。
“正是。”姬鳳目光灼灼,緩緩開口,“他姐姐蘇歡,醫術通神。”
“你說的是……”紀薄傾恍然。
“某倒是聽過傳聞,說她醫術比太醫院孫禦醫還要高明?”
“非是傳聞,乃是實情。”姬鳳打斷他,見他尚未領會,又補了一句,“先前被擒的那幾名東胡死士,便是她當眾驗屍,親手拔除了他們體內的牽機毒。”
紀薄傾瞳孔微縮,“原來……是她?”
先前此事他雖略有耳聞,但遠在東胡,知曉得並不詳儘。
怎會想到,蘇歡竟是蘇景熙的姐姐?
紀薄傾沉片刻,“這蘇歡倒有些能耐,莫非去過東胡?否則怎會對牽機毒這般瞭解?”
那些死士的毒並非尋常毒,蘇歡竟能一眼識破,還能破解,實在不簡單。
姬搖頭,“從未去過。”
他簡要說了說蘇歡的世,以及這幾年的經歷。
“論起來,確實無機會涉足東胡。
冇人知曉的醫與毒究竟師從何,就像的醫———”
姬話音一頓,不再多言。
“總之,你若對蘇景熙手,不出三日,必被蘇歡察覺。若讓抓住把柄……閣下的下場,未必比今日的戊好多。”
紀薄傾這才真正重視起來。
別的暫且不論,若蘇歡真如姬所言那般厲害,
此事的風險便著實太高。
但他仍有疑慮,“即便如此,也未必如你所言那般嚴重吧?”
紀薄傾道,“你剛纔說,父母雙亡,獨自拉扯幾個弟妹長大?”
這般孤,即便憑醫得了陛下信賴,終究毫無基。
不過是水上浮萍,何足懼哉?
姬冷笑一聲,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嘲諷。
“看來閣下在東胡養尊優久了,連最基本的危機意識都冇了。即便先前遠在東胡,此次來帝京,總該提前打探一二。毫無基?”
姬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可知曉,尚儀府與丞相府,都是的靠山?”
如今的蘇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淩的孤。
紀薄傾被他說得有些難堪,卻抓住了關鍵,“尚儀府暫且不提,丞相府怎會與有所牽扯?”
姬眼簾微垂,周著一說不出的鬱氣。
紀薄傾莫名覺得,此刻的姬,似乎心格外不爽。
姬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似笑非笑間,又帶著幾分寒意。
“魏刈對癡心相向,閣下竟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