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這次似乎格外墨嘰,直到謝晏幾乎忍無可忍少見的動怒時才緩緩歸來,探頭探腦進來後,知秋有些悻悻然給蘇晚棠餵了藥,道了聲冒犯後將蘇晚棠扶出湯池。
「蘇二小姐,奴才雖是宦官,但方纔已經鬥膽冒犯……這衣裳還是得您自己個兒換。」
將蘇晚棠送到裡間,知秋忙轉身退出:「桌上瓷瓶裡是散熱解毒的藥丸子,於您應當有些用處。」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蘇晚棠道了聲謝掙紮著開始換衣裳。
這時,她聽到外邊傳來水聲……謝晏也上來了。
藥效散去後謝晏神誌變得清明,忽然間想起什麼來。
他走到門外,淡聲開口:「蘇二小姐如何了?」
蘇晚棠應了聲:「好多了,多謝太傅……能不能勞煩太傅讓人去找世子過來接我?」
謝晏嗯了聲:「已經去了,玄貞應該快到了。」
接著他忽然說:「方纔見二小姐髮飾似乎都遺落不見,可需要謝某差人替你去尋?」
蘇晚棠知道自己方纔情急時露了破綻,將那套太監服飾與首飾都放在了窗外。
但算算時間應該足夠了,她便猶豫著道:「那便勞煩太傅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方纔爬窗進來時掛到窗棱上了,那會兒扯得我頭發生疼,也顧不上那麼許多。」
知秋得了主子示意,立刻繞到後邊窗戶那裡,輕輕掀開窗戶,「叮噹」一聲響,便看到了掛在窗戶角上的流蘇頭麵。
那頭麵是一整個扣在髮髻上的,被扯下來後就那樣叮鈴咣當掛在窗角……確認了外邊的小道上再沒什麼異狀,知秋折回來雙手捧著首飾進去。
「二小姐,可是這副?」
蘇晚棠鬆了口氣:「正是,多謝知秋公公。」
謝晏掃了眼那副頭麵,沒再說什麼。
這時,殿門從外邊推開,尋鶴出聲:「主子,世子到了。」
說話間,趙玄貞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多謝表兄。」
趙玄貞匆匆從謝晏身側走過,走到內室,就看到蘇晚棠頭髮還濕著,眼睛還有些泛紅。
猛地想起方纔謝晏頭髮也是濕的,他驀然皺眉轉身:「表兄,晚棠這是……」
謝晏看了他一眼:「我在此處泡藥泉驅寒,她翻窗進來掉進池中……她應是被人下了藥。」
謝晏的麵色有些難看:「你有這些閒話功夫,還是趁早將她帶回去。」
趙玄貞頓時瞭然。
他知道謝晏身上有寒毒,發作的時候冰寒刺骨痛苦不堪,如今解毒的時候卻被人闖入,難免神情不善。
他方纔也是多餘胡思亂想……謝晏從小到大,別人碰過的東西絕不會用,便是他自己用過的東西別人也不能用,整日死氣沉沉卻又頗為麻煩。
他方纔那一瞬竟是生出些警惕來,擔心他對蘇晚棠做什麼。
也是關心則亂了……
趙玄貞輕咳一聲,彎腰將蘇晚棠抱起,轉身走出去,走過謝晏時誠心道謝:「今日多謝表兄,我現在就帶她離開。」
蘇晚棠靠在他懷裡。
趙玄貞一邊低聲安撫一邊問她:「發生什麼事了?你吃了喝了什麼東西?」
蘇晚棠吸了吸鼻子:「除了席間的菜,就隻有姐姐給我的一杯酒……也是她讓人帶我去那個偏殿,然後七皇子也去了……我太害怕了又不敢驚動別人,到處亂跑,纔不小心闖到這裡驚擾了太傅。」
趙玄貞神情頓時變得難看,可念及還有旁人在,終是沒說什麼:「我們先回去。」
謝晏不鹹不淡:「你既處理不好後宅的事便不該隨意讓人進後宅……」
趙玄貞隻當他是被驚擾後心情煩躁,沒有多想,神情緊繃著敷衍了句便抱著蘇晚棠大步離開……
等到人走了,謝晏麵無表情看向知秋。
知秋噗通一聲跪下,滿頭冷汗,不等發問就主動告罪:「是、是奴才自以為是、自作主張。」
他是覺得自家主子好不容易似乎對一個女子有些不同,便私心想著讓主子高興便好。
那蘇二小姐救過主子,若是能進謝家,怎麼不比定國公府好的多。
雖說跟過定王世子,但又不是給主子做正室夫人……便是能讓古井無波的主子多些鮮活氣兒都是好的。
唉,怪他想岔了……
是夜,定王府,明輝院……蘇華錦站在那裡,眼圈一片通紅。
出宮前沒收到訊息,她就猜到了趙玄鈺那色鬼蠢貨沒能成事,心中不甘的同時也有些不安,不知蘇晚棠那賤蹄子究竟是得了什麼好運居然逃脫了。
如今才知道,原來是遇上了謝晏。
心裡厭惡謝晏多事,蘇華錦表麵上卻是一片委屈。
「妹妹自入宮起用過多少吃食、飲過多少茶水,怎得偏偏就認定了是我?」
她苦笑:「世子囑託我照應她,我替她打圓場,因怕貴妃問責,我讓她敬酒好教貴妃娘娘消氣,若是早知因此會被疑心甚至被她誣陷,我便是拚得惹世子不快也絕不多事!」
蘇華錦看著趙玄貞,神情淒楚:「我早知世子的心如今已不在我這裡,隻是沒想到,不是心愛之人了,我便要淪為毒婦,讓世子憎惡至此。」
她苦笑垂淚:「真是隻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看到蘇華錦滿臉淒楚的模樣,趙玄貞無聲吸氣。
沉默片刻,他淡聲開口:「華錦,我還是那句話,你永遠都是世子妃,不需要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趙玄貞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也見慣了高門後宅的陰私事情,他隻看事實,對於蘇華錦分辯的那些話,他多少能察覺到一些實情。
可到底念著髮妻的情分,他認真開口,一字一頓:「你心裡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你有怨氣我能理解,也願意遷就……但你的怨氣不能變成惡毒,更不能不擇手段。」
說完,趙玄貞起身:「華錦,你好好想想吧……」
頭也不回走出去,趙玄貞還在想,他已經遷就諸多,為什麼蘇華錦還是不肯安分呢?
當初是她要蘇晚棠代孕替她生孩子,如今一切不都和她想像的一樣嗎?
隻是在後院給了晚棠些許安身之處……即便這樣,她都容不下嗎?
蘇華錦看著趙玄貞的背影,咬牙緩緩閉上眼逼回眼淚。
如今的趙玄貞怕是早已想不起來自己當初說過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