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話音落下,耶律蒼瀾麵色變得十分難看,而周圍大夏官員中則是隱約傳出竊笑聲。
耶律蒼瀾知道方纔自己挑釁未果已然落了下風,骨子裡的凶戾被激起,看了眼端坐在上首似笑非笑的永興帝,他倏地笑了。
「是卑下言語不當方纔有所失禮,為表歉意,卑下欲將自己最心愛的寵物進獻給陛下聊表誠摯,還盼陛下不要推辭。」
永興帝哦了聲:「什麼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耶律蒼瀾笑著說:「還請陛下容許卑下愛寵進宮。」
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的宴席已經變成了國威之爭,這位耶律皇子明顯還沒死心,不知道又要拿什麼東西挑釁。
永興帝心裡自然也清楚。
他已經到了服藥的時間,有些不耐煩應付,可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不應付,於是永興帝抬手:「準了。」
他也有些想看看,這些蠻夷究竟能拿出什麼東西來。
耶律蒼瀾明顯早有準備,永興帝準了後沒多久,一個巨大的籠子被運送到殿外。
外邊傳來一陣低呼聲,殿外禁軍頓時如臨大敵,永興帝聽到禁軍的稟報,抬頭,便看到一頭碩大無比的巨狼站在籠子裡,雙目充血,獠牙正往下滴落涎水。
耶律蒼瀾笑了笑,親自起身走過去開啟籠子將巨狼牽出來,一眾禁軍神情凝重在旁邊防備著,耶律蒼瀾得意勾唇。
「不知陛下派誰來接收我這愛寵?」
他摸了摸巨狼的頭:「我這愛寵雖然樣貌兇悍,實則萬分乖順,諸位不必擔心……對了,聽聞太傅學識過人善於教化,不如這愛寵便由太傅接手?」
耶律蒼瀾似笑非笑看著方纔下了他臉麵的謝晏。
謝晏冷冷看了眼那巨狼,麵無表情收回視線。
上首,一直滿臉玩味看著耶律蒼瀾的太子趙玄胤笑吟吟出聲。
「耶律皇子還真是甚得孤心,你怎麼知道孤喜歡養寵物的?」
耶律蒼瀾倏地看向出了名邪戾紈絝的大夏太子,心裡忽然生出不太好的預感。
趙玄胤扭頭看向永興帝,笑吟吟開口:「父皇,既然已經這樣熱鬧了,不然讓兒臣的小鈴鐺也出來露露臉,如何?」
永興帝笑了:「隨你高興吧。」
耶律蒼瀾在聽到「小鈴鐺」這個名字時還在想,到底是什麼寵物,不過看大夏太子這副混不吝的模樣,也不像是能養猛獸的。
於是耶律蒼瀾好整以暇轉身……然後就和一隻碩大的吊睛白額猛虎幾乎臉貼臉對上。
他整個人都是一僵,而身側,方纔還耀武揚威的巨狼已經夾著尾巴嗚嗚低吼起來。
與方纔示威性的低吼相比較,此時的低吼帶著驚恐至極的歇斯底裡……下一瞬,白虎猛地撲過來。
耶律蒼瀾驚得下意識倒退,隻見那白虎伸出爪子,他那兇殘無比的巨狼跳起來還沒撲騰出動靜就被白虎一爪按到地上……一聲低吼,白虎咬斷了巨狼的脖子還甩了兩下。
骨骼斷裂的「哢嚓」聲分明,耶律蒼瀾臉上飛濺到一滴狼血,麵色瞬間變成一片鐵青。
「呀,怎麼就咬死了。」
趙玄胤故作驚詫,隨即便攤手道:「真是太可惜了,那畜生不知道這狼是耶律皇子送的禮物,還以為是闖入的野獸……」
趙玄胤嘆氣:「畜生就是畜生,給他機會都上不得檯麵,隻記著張牙舞爪了。」
耶律蒼瀾輕易就能聽出來趙玄胤的指桑罵槐,偏偏那人還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笑嗬嗬道:「真是對不住,辜負了耶律皇子的一番好意……孤回去定然好生教訓這畜生。」
耶律蒼瀾回過神來,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言重了。」
旁邊,九皇子耶律寂上前踢開狼屍:「皇兄,你沒事吧?」
耶律蒼瀾轉身啪得一耳光甩上去:「本皇子需要你多嘴?」
耶律寂抿唇低頭退下:「是。」
就在宴席上大遼使臣一次次被打臉的時候,宮中少府監,易容後的蘇晚棠給單薄的一層衣裙外套上了太監服飾,搖身變成一個小太監。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原本拎著食盒的太監小柳子被兩名同伴拉著讓他去吃酒打牌。
「走吧走吧,今晚宮中設宴,沒人理會咱們。」
小柳子本就貪酒,聞到那味道就有些走不動道,猶豫道:「我還要去少府監送晚膳,不能去晚了。」
對麵的太監哼笑:「那些臭工匠軸得很,吃飯也沒個準點你急什麼,這可是今日宮宴上的醉春風,你真不嘗嘗……那我們走了?」
小柳子一聽哪裡還捨得走,忙跟上去:「那……就小喝幾盅,喝完了我過去,隻是不能飲多了……」
這邊,三個小太監藏進假山裡喝酒,一人不動聲色將小柳子身後的食盒放到了假山外。
蘇晚棠拎著食盒走過時不動聲色將手裡的空食盒與之交換,然後便拎著沉甸甸的食盒走向少府監。
少府監門口站著守衛,看到她,有人哼笑:「今兒倒是準時。」
蘇晚棠陪著笑嗬嗬應是,走近後那守衛便扇了扇鼻子,聞到蘇晚棠方纔故意灑在身上的酒香便笑罵一聲:「你這憨貨,又去哪裡偷喝酒了?」
蘇晚棠忙賠笑作揖,在守衛笑著罵罵咧咧的聲音中進了少府監……
少府監內時不時也有人往來巡視,各種工匠都在忙自己的,地方不算太大,但因為職責特殊,所以地位超然。
蘇晚棠按照提前瞭解演練過的流程,和小柳子平日裡送飯的習慣一模一樣的給各處送了飯食,最後進了裡麵的檔案庫。
庫房裡,負責檔案的小吏章文正在整理東西。
「吃飯了老章。」
蘇晚棠的聲音都偽裝得與小柳子一模一樣,章文頭都不抬:「馬上馬上,剩下一點了。」
蘇晚棠走過去很熟絡的拉他胳膊:「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快點,你吃完了我還有事兒。」
章文聞到酒氣頓時就明白了,笑罵著甩開她的手:「你小子,又在哪裡蹭酒喝?」
蘇晚棠嘿嘿笑:「今兒個不是有宮宴嘛,禦膳房那邊給了兩壺醉春風,我要是回去晚了肯定一點不給我留了。」
章文笑罵搖頭:「你小子……」
可就在這時,他眉頭蹙起,忽然捂住肚子。
「我怎麼忽然肚子疼……那個小柳子,你小子給我在這兒盯會兒啊,我馬上就回來。」
話音未落,章文捂著肚子貓著腰迅速竄了出去。
檔案庫比較要緊,可小柳子從小在宮裡,無比熟悉,且章文知道對方大字不識一個,就去上個茅房也沒什麼要緊。
等到章文離開,蘇晚棠不動聲色走過去輕輕將門掩上,然後迅速回到木架旁邊開始尋找那年母親領兵出征前少府監的當值記錄……
另一邊,章文進了茅房一陣一陣地一瀉千裡,等到徹底騰空肚子,他爽快的嘆了口氣,隻覺得整個人都變得苗條起來。
剛提好褲子出去,迎麵就看到少府監監令霍落走過來。
看到章文,霍落驀然皺眉:「你出來了誰在檔案庫裡?」
章文忙道:「送飯的小柳子幫我盯一會兒,下官方纔忽然鬧肚子來不及找別人。」
霍落沉聲訓斥:「胡鬧,檔案重地,本官說過幾次不能離人了?」
說完,霍落轉身直接往裡走去,章文一邊追上去一邊有些委屈:「小柳子知根知底的,他大字都不認識一個,大人未免太過小心了……」
霍落麵無表情快步走向檔案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