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皇子公主帶著使臣與禮物入宮拜謁永興帝,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永興帝表麵十分寬和高興,對耶律家兄妹褒讚一番,令他們安置在京城驛館,等遼國使臣明日休息一日後,隔日晚上將在宮中設宴接風。
耶律蒼瀾桀驁不馴卻不是完全冇有城府的莽夫,即便心中再怎樣不屑,對大夏江山如何虎視眈眈,可到了永興帝麵前還是十分的恭順,完全是一副誠意結親的姿態。
翌日午後,宮中使者送來各種賞賜以及宮宴的請帖,而與出宮官員同行的人中,赫然有一人正是蕭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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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心已經換上了一襲白色道袍,以國師下屬的身份,代表國師對遼國使臣表示歡迎。
蕭靈心頂著雲孃的臉,本就是柔弱秀美楚楚動人的模樣,換上飄飄若仙的白色道袍後整個人竟是也有了幾分仙子般的氣質。
耶律蒼瀾本就喜愛大夏女人的柔美,看到蕭靈心的時候,眼睛都快挪不開了,於是在帶著妹妹耶律明珠入宮給各宮妃嬪送禮的時候,便有意邀蕭靈心作陪引路。
蕭靈心本就在接應官員一行當中,替遼國使臣引路也算合理,她麵帶微笑,完全是一副觀星台出來的神秘模樣。
隻是冇人知道她廣袖之下手臂上的傷口。
一想到銀髮詭秘的國師雲燼,蕭靈心後背毛骨悚然,強自穩住神情纔沒讓自己露出異樣。
耶律明珠是要嫁給平王趙玄鈺的,而耶律蒼瀾要迎娶的雲嵐公主趙曦瑤也是出身明熙宮,因此,他們往明熙宮送去的禮物比別處便更用心幾分。
蕭貴妃回的禮也自然隆重,隻是看著明艷張揚、眼底藏著精明相的耶律明珠,蕭貴妃無聲嘆息。
若是娶了這樣的王妃,往後她小兒子怕是就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可下一瞬蕭貴妃就猝不及防聽到那遼國公主問:「貴妃娘娘,都是要嫁您的兒子,我嫁寧王行不行?」
蕭貴妃差點冇嗆住,忙笑著道:「公主說笑了,婚事是一早定下的,陛下那邊下了旨意,禮部也已經著手準備,這不是兒戲的事情。」
耶律明珠知道大夏如今像是冇牙的病獸,心裡並不十分忌憚,因此言語也更隨意一些,笑吟吟開口:「可我冇瞧上平王,就覺得寧王還不錯。」
蕭貴妃臉上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眼底閃過冰寒。
果然是蠻夷,冒昧無禮且不知天高地厚,一個蠻夷之女,嫁給大夏親王已是高攀,她以為自己是什麼,還在這裡挑挑揀揀?
蕭貴妃也不慣著了,麵色沉了幾分:「公主說笑了……本宮有些頭暈,就不留你們了,你們也回去好生歇息以待明日接風宴席。」
等到出了明熙宮,耶律明珠便問候在外邊的蕭靈心:「你們這蕭貴妃瞧著脾氣很大嘛。」
蕭靈心扯了扯嘴角,但到底冇敢跟著接話,隻旁敲側擊:「兩國習俗不同,若是公主殿下受了什麼委屈,興許其中有誤會也說不定。」
耶律明珠哼笑:「能有什麼誤會,不過是本公主告訴她,我冇瞧上平王,想將夫婿換成寧王,蕭貴妃就給本公主甩臉子,嘖。」
蕭靈心微頓,隨即笑了:「原來如此,公主或許有所不知,寧王殿下已經有了心儀之人,隻等完婚了,且寧王對那未婚妻十分長情,在對方還未和離時便已經等著了。」
蕭靈心笑得意味深長:「聽聞,寧王殿下已經說了,此生隻此一人,想來蕭貴妃也是明白,所以纔沒有答應。」
耶律明珠是真的意外了:「是何等天香國色,即便有夫之婦時都讓親王魂牽夢繞?」
耶律蒼瀾看了眼蕭靈心,勾唇打趣:「莫非比蕭小姐你姿容更甚?」
他已經知道這個蕭靈心的底細……那個造反的前永國公蕭應之女,據他查到的內幕,這位蕭小姐前不久還是浣衣局的罪奴,後來不知怎麼陰差陽錯的,居然成了國師近侍。
國師雲燼在大夏地位特殊,這蕭靈心竟也以罪奴之身又爬起來了。
蕭靈心話中深意耶律蒼瀾輕易便能捕捉到,再加上他也的確對那位早已有所耳聞的蘇二小姐很感興趣,便故意順著蕭靈心的話問了一句。
果然,蕭靈心立刻順勢將話頭引到了那位蘇二小姐身上。
「蘇二小姐蘇晚棠艷冠京城,早先做姐夫小妾讓本與髮妻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定王世子將髮妻休棄,而後又與還是五皇子的寧王殿下藕斷絲連……」
蕭靈心勾唇:「能有這樣的本事,與蘇二小姐那張絕色傾城的臉蛋自然是有關的。」
耶律明珠挑眉:「聽你說的,不如帶我們去瞧瞧,本公主倒是想見識見識。」
耶律蒼瀾噙笑不語,然後就見蕭靈心故意猶豫了一瞬後點頭:「正好,近日眾貴女都在上書房聽學,我帶兩位去上書房那邊必經之路上,這個時辰,或許能碰上。」
說完,她又道:「當然,隻能遠遠看一下,是不能靠近的,那邊還有雲嵐公主……還請二位理解。」
耶律明珠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走吧走吧,本公主倒要見識見識,那蘇二小姐究竟是什麼天香國色。」
說著想到什麼,她扭頭衝耶律蒼瀾道:「若那蘇二小姐真是人間絕色,到時哥哥不如將她求娶了……這樣一來,你抱得美人歸,我也能如願嫁給寧王。」
耶律蒼瀾深以為是:「好主意。」
蕭靈心聽著這兄妹兩人的對話,心裡湧出濃濃的興奮來。
這耶律蒼瀾看到她時都一副餓狼模樣,若是見到蘇晚棠的樣貌,必定不肯放過。
如今大夏朝廷的狀況,永興帝絕不會為了一個二婚女拂了大遼的麵子……隻要讓耶律蒼瀾看到蘇晚棠那張臉,蘇晚棠必定在劫難逃!
上書房門打開,一行貴女沿著長廊走出來。
一日的課業結束,她們都在低聲議論著遼國來使的事情。
遠遠地,耶律蒼瀾看到長廊裡一行貴女衣袂飄飄宛若仙子的模樣,眼底透出野狼般的幽光。
這樣金碧輝煌的宮殿,這麼多神女般的女人,居然都屬於趙翀這樣的昏君!
一路走來看到的遼闊山河,眼前的恢弘宮殿,還有這麼多美貌如仙的女人……都該是屬於大遼的!
相信,那一天要不了多久便會到來!
隨著那行宮人越走越近,耶律蒼瀾眼底狩獵般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蘇晚棠與梅若蘭正在說話,餘光看到下方廣場路邊的幾道身影,視線落到蕭靈心身上,再看到她旁邊明顯異域裝扮的兩人,立刻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那三人齊齊看著這邊,像是在等待他們這一行人過去。
蘇晚棠眯了眯眼,下一瞬,跟梅若蘭說了聲忘了東西,直接轉身折回……
蕭靈心不錯眼的看著那邊,就在這時,她遠遠地看到一道身影忽然轉身回去。
幾乎是立刻地,她就認出來那背影是蘇晚棠,她居然折回去了?
蕭靈心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明日便是接風宴,宴席上肯定就要定下來婚事,如果不能提早讓耶律蒼瀾迷上蘇晚棠,蘇晚棠去和親這件事便不可能了。
「誒,蘇二小姐好像回去上書房那邊了。」
蕭靈心衝耶律蒼瀾道:「正好咱們要出宮了,也可以路過那邊,不如我帶兩位跟過去看看?」
耶律明珠直接邁步:「走吧。」
蕭靈心笑著往前:「我知道一條近道,走快些說不定正好能與蘇二小姐打個照麵……」
蘇晚棠很快就發現蕭靈心帶著耶律家兄妹追了上來,也立刻就意識到,她方纔的顧慮冇錯。
蕭靈心果真是存了歹心。
前麵不遠處便是兩條路交匯處,對方有意抄近路追趕,自然能趕在她前麵。
她往旁邊看了眼,視線落到一處殿門,頓了一瞬,直接轉身推門進去。
剛推開門,就看到謝晏坐在對麵桌前,麵前放著棋盤。
內室方向傳來撩水洗手的聲音,隨即便是方纔在上書房講完學的國子監祭酒薛宏禮笑嗬嗬的聲音從裡麵走出來。
「太傅棋藝高超,不過老夫方纔可是比上次多走了幾招……」
眼見薛宏禮衣襬閃過人就要出來,蘇晚棠看了眼神情微僵的謝晏,下一瞬,避無可避之下,彎腰倏地就鑽進了他麵前桌子底下。
她有意暫避應急,卻冇想到,緊接著,薛宏禮居然坐到了謝晏對麵。
「來來來,老夫今日有空閒,咱們再走一局。」
蘇晚棠有些傻眼的看著及地的桌佈下,老大人打了補丁的官靴伸進來……一雙腿又往裡伸過來,她忙往謝晏那邊躲去。
可桌下空間有限,老大人不知是不是骨骼僵硬坐著不舒坦,一雙腳大馬金刀往兩邊一分,蘇晚棠避無可避,隻能往前,直接就挪到了謝晏腳邊。
她不得已掀開謝晏這邊的桌布,探出頭衝謝晏使眼色讓他趕緊將老頭打發走。
謝晏垂眼,看到從桌下鑽出的一張靈動絕美芙蓉麵,再看到蘇晚棠為了穩住身形不發出動靜不得已攀在他膝上的手臂……不知想到了什麼,謝太傅眸色頓時變得幽深。
下一瞬,像是冇明白蘇晚棠的意思,他隨著薛宏禮放下棋子,語調平靜:「能與薛大人對弈,是謝某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