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靈心話音未落,啪得一聲響,她就被蕭長樂一耳光打得跌坐在地上。
蕭長樂直接跪倒在地匍匐求饒:「舍妹受刺激太大近日時有瘋言瘋語,還求蘇二小姐寬恕,求寧王殿下寬恕。」
蘇晚棠看到以往清冷驕傲的蕭長樂跪在那裡,心裡無聲嘆息。
有這樣一個妹妹,是蕭長樂的劫難。
旁邊,趙玄玥淡聲開口:「來人。」
遠遠跟著的宮人立刻上前:「殿下。」
趙玄玥抬了抬下巴指向蕭靈心:「將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蕭靈心猛地一震,整個人都哆嗦起來,麵色煞白抖若篩糠……方纔那一瞬的屈辱讓她失去了理智,可直到這一瞬,被宮人一左一右架起來要拖走,她才恍然間想起來。
她已經不是永國公府的二小姐,她如今,隻是浣衣局裡最低賤的罪奴。
過去能隨意嗆聲的趙玄玥,如今已經不是她名義上的表兄弟,而是一句話便能定她生死的寧王,是主子。
「不、不要……」
蕭靈心搖頭顫抖著求饒:「我錯了,我知道錯了,表哥,不,寧王殿下,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蕭長樂亦是砰砰磕頭替妹妹求饒。
這時,趙玄玥又抬手斥退了宮人,冷冷看著地上的蕭靈心。
他母妃說,蕭應罪有應得,但蕭家姐妹是可憐人,再念及這些年姐妹兩人一口一個姑姑的舊情,便給了兩人一條活路。
趙玄玥看著蕭靈心,語調冰冷:「看到冇,你現在的命不值一文,碾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若非母妃心軟,你以為你能好好待在浣衣局洗衣裳,而不是被充到軍營裡去……」
軍營?
是了,過往但凡有反賊,家中女眷都隻有去做營妓一條路。
那樣的處境,蕭靈心隻是想想都無比膽寒……
趙玄玥麵無表情:「你若是想死冇人攔著,別連累了你姐姐。」
蕭靈心顫抖著跪下一個字都不敢說,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地麵,幾乎咬碎了一口牙。
直到趙玄玥與蘇晚棠遠遠走開,姐妹兩人才爬起來。
蕭長樂看著妹妹,神情一片沉靜:「若你不想活了,今晚便拖著金如一起去死,就當臨死替我做件好事了。」
金如是浣衣局帶頭欺負她們兩人的宮女。
蕭靈心抿唇,半晌,嘶啞開口:「我隻是不甘心。」
她雙眼赤紅:「分明是蕭清婉告狀害得爹爹落罪被流放,他纔不得已造反,以致我們兩人淪落到這種地步……憑什麼她現在還成了我們的恩人!」
蕭長樂站起來麵無表情:「那你去找她報仇,我不攔著你。」
蕭靈心嘴唇都咬出了血,看到姐姐走遠,連忙捧著托盤追了上去……
蘇晚棠冇有因為遇到蕭家姐妹影響心情,卻無論如何都冇想到,在找到蘇長陵和十三皇子的時候,卻發現永興帝趙翀也在那裡。
趙玄玥忙躬身行禮:「見過父皇。」
蘇晚棠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一副緊張恭順的模樣也要跪下,卻被永興帝擺擺手隨意道免禮。
趙玄玥也冇想到會看到自己父皇。
對這位平日裡瞧著還算溫和,但因為服用丹藥而時有喜怒無常之兆的君父,他終歸是有些敬畏的,再加上還有蘇晚棠在,他便格外恭謹。
永興帝也看到了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身後那姑娘。
雖然低著頭,但瞧著便是出挑的好模樣,也難怪讓自家這青澀的毛頭小子著迷。
「行了,你們自己玩耍吧,不要緊張,朕不吃人。」
永興帝還很是好心情的說了句玩笑話,旁邊的十三皇子笑嗬嗬的撒嬌,片刻後,永興帝帶人離開。
原本趙玄玥的目的是帶蘇晚棠過來與蘇長陵還有十三皇子一同玩耍哄她高興,可很快他就發現蘇晚棠似乎有些興致缺缺。
等到與蘇長陵和十三皇子分開,趙玄玥小聲試探著問蘇晚棠:「晚棠,怎麼忽然心情不好?」
看到趙翀那張臉,蘇晚棠當然心情好不起來。
她知道趙玄玥心思細膩,便笑著道:「可能有些累了。」
趙玄玥便試探著說:「我讓人在太液池那裡備了酒菜,今晚跟母妃父皇稟報過了可以不用出宮……晚棠有冇有興致去夜遊太液池?」
蘇晚棠知道小皇子想哄她開心,便冇有掃興,等到兩人在太液池上了小船泛舟湖上時,暮色緩緩降臨。
趙玄玥冇讓人跟著,自己把小船劃得遠離岸邊後便收起船槳,兩人坐在船艙裡吃菜對飲,任憑小船被水波推著,搖搖晃晃。
入眼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麵,岸邊的垂柳已經吐出新芽,春風微涼,明月漸起,周圍一大片星子避其鋒芒掩去身形,可猶有明亮繁星懸掛在遙遠的天際。
蘇晚棠懶洋洋倚在矮榻上捏著酒杯看著外邊夜色,原本因為看到永興帝而低沉肅殺的心緒緩緩變得平靜。
小皇子帶著果酒氣息的吻落到她麵頰。
「晚棠,心情好一些冇有?」
蘇晚棠收回視線看著他,就被趙玄玥捉住一隻手放到唇邊親了親:「方纔那會兒你的神情冷冰冰的讓我心慌……我還以為自己做錯什麼事情讓你生氣了。」
蘇晚棠失笑,放下酒杯勾住他脖子將人拉下來,兩人在微微晃動著的小船裡綿長親吻……
片刻後,蘇晚棠放開他:「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與你無關。」
趙玄玥先前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鬆了些。
他冇有說方纔他覺得蘇晚棠像是隨時會飛走一般的模樣帶給他的恐慌,小心翼翼躺在她身側,攬著她低聲開口:「晚棠,我們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蘇晚棠笑著拿起方纔剩下的半杯酒仰頭喝下,轉身按著他親吻過去,香甜的酒水被兩人爭搶著捲走吞噬……
趙玄玥很快就失控,翻身將蘇晚棠按著親吻,一隻手揉開她腰封。
他聲音低啞充滿難耐,輕喘著問:「晚棠,在這裡……行嗎?」
或許是因為泛舟湖上的夜色太美讓人沉醉情動,亦或是先前心中的不安過於強烈,他急需什麼東西來讓自己確定他們是親密的,密不可分……
蘇晚棠酒意微醺,低低嗯了聲,然後就被趙玄玥吞噬了後邊的氣息。
揉開腰封,清瘦的手指挑開衣裙,顫抖又急切的撫過,將人按向自己……
月光下玲瓏的身體泛著瑩潤的光澤,唯美到不真實,趙玄玥細細的親吻著,著迷到近乎發瘋,卻又被眼前極致的美景衝擊的莫名覺得自慚形穢。
這樣極致的美好讓他愛戀到幾乎不敢褻瀆,卻又極度渴望讓她感受到自己……
親吻沿著纖細的鎖骨,輕柔纏綿蜿蜒而下,濕熱、迷戀、貪婪、取悅……
蘇晚棠從微醺中睜開眼,就看到小皇子一雙手撫過她膝蓋,白玉發冠不時蹭到她腿上……流連忘返……
她微微抬起下巴輕聲吸氣,頭頂的星月變得有些迷濛,極致的快感讓她下意識想要逃避,卻被一雙手緊緊抱住……
小皇子似乎察覺到什麼,亦或是他自己也到了忍耐的邊緣,忽然變得急切又有些瘋狂,蘇晚棠一聲嚶嚀情不自禁弓起身子,隻覺得自己在這一瞬輕飄飄飛到了明月與星子之間,天地旋轉……
小皇子的聲音緩緩靠近。
「晚棠,你好美……」
趙玄玥看著月夜下精怪一般絕美的蘇晚棠,鼻尖泛著瑩亮,著迷的靠近,一點點將自己沉浸,眼底的迷戀與糜艷竟是顯出幾分貪婪來。
他小心吻到蘇晚棠耳邊:「晚棠,我們以後永遠這樣好……行不行?」
水波在微風中晃動著,被小船撞開水中圓月的倒影……
「什麼人在那邊?」
謝晏從東宮出來時已是深夜。
因為往年冬春寒冷時他經常在湯泉殿泡藥泉,於是索性將本該設在東宮的臨時居所設在了湯泉殿。
今晚在東宮逗留得久了些,回湯泉殿的時候便撞到了禁軍在太液池發現了一艘船。
冇人劃船,禁軍在岸邊出聲喝問,下一瞬,謝晏就看到船艙裡扔出一隻腰牌來。
禁軍撿起來後連忙收隊行禮:「寧王殿下。」
趙玄玥略有些低啞的聲音響起:「滾。」
巡邏的禁軍離開,謝晏原本已經收回的視線倏地折回。
小船上依舊看不到人影,他聽到趙玄玥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來,十分輕柔寵溺。
「冇事,你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