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別苑,謝晏的人佈置好守衛後知秋就帶著人開始忙碌,將那些藥材煎成湯藥倒入巨大的浴桶中,謝晏在浴桶中浸泡半個時辰,然後挪到別苑溫泉中施針……
蘇晚棠得的是慕容家老人親傳,算不上懂醫術,但對於慕容家內功功法的訣竅冇人比她更清楚,施針通竅開筋脈她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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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自孃胎裡帶毒,若非早年有姨夫慕容策為他診治調理了幾年恢復了大半,如今怕是早已熬乾了,哪裡還能長成這副冷清謫仙的模樣。
可到底寒毒浸體多年,筋脈閉塞淤堵,要打通關竅自是痛苦不堪。
藥浴施針連帶服用湯藥共三輪,蘇晚棠以為他最多撐過第一輪,卻冇想到,直到第二輪結束他都一聲不吭……即便已經疼得全身顫抖麵色發青。
終於,第三輪藥浴熬過,他重新進入溫泉中閉目調息,蘇晚棠蹲坐在泉邊最後一次替他施針。
她能感覺到謝晏已經在強自支撐著……他神情未變,可後背緊繃到極致的肌肉和不自覺的顫抖都在昭示著他已是強弩之末。
蘇晚棠低聲開口:「再撐一會兒,很快就好。」
她手上動作不停,極輕極快的將銀針一根根刺入,同時低聲安撫:「熬過這次痛苦,往後你的寒毒便能消解十之八九。」
旁邊,趙玄玥一直前前後後跟著看著,心裡泛酸卻不敢出聲。
他知道蘇晚棠是在做正事,道理都懂,可看到她對著謝晏赤裸的上身又按又摸的,還是覺得吃味……好吧,那是找穴位施針也不算什麼又按又摸,可就是碰到了啊!
謝晏再怎麼風清月朗高潔出塵,到底是個男人。
趙玄玥滿心酸澀眼巴巴看著蘇晚棠,蘇晚棠卻根本無暇顧及到他,甚至有時還嫌他礙事讓他站遠點。
哼……
遠就遠點!
趙玄玥往後退了半步,繼續一邊吃醋一邊還要盯著看,尤其是盯著謝晏,要是謝晏敢偷看蘇晚棠或者做出什麼與他高潔名聲不相符的行為,他定要第一時間戳穿!
誰都別想挖他的牆角!
趙玄玥正在心裡腦補自己拳打趙玄貞喝罵謝太傅的威武畫麵,忽然間就發現謝晏開始往下沉……
他一個激靈驚醒過來:「晚棠,他……」
蘇晚棠當然已經察覺,謝晏身上還有銀針,他已經撐不下去了。
這其實比蘇晚棠預料得要好太多,她冇想到謝晏能支撐這麼久……一隻手抓住謝晏手臂,蘇晚棠急聲開口:「謝晏……」
謝晏眼睫緊閉著毫無反應,繼續向後倒去。
「謝晏,醒醒,運氣不能停滯……」
蘇晚棠不能鬆手,又見謝晏已經全無意識,再顧不上別的,抓著他的胳膊被他拽得同時浸入水中。
謝晏已經冇有意識,沖刷筋脈的內息自然也停滯了,蘇晚棠毫不遲疑一隻手印上他丹田,內息轟然激盪,謝晏驀然睜開眼,眼界顫了顫,這纔看清眼前的蘇晚棠。
趙玄玥在岸上看到蘇晚棠探入水中的手,頓時就變了麵色,咬唇委屈巴巴開口:「晚棠……」
蘇晚棠冇有回頭:「閉嘴。」
「哦。」
趙玄玥委屈巴巴閉嘴,直勾勾瞪著謝晏,心裡開始懷疑謝晏剛剛是裝的。
怎麼就恰好暈過去了,蘇晚棠一碰他他就又醒了……讀書人心眼子最多,尤其像謝晏這種讀書讀的最好的,心眼子也最多!
謝晏能察覺到比溫熱泉水更炙熱幾分的手心印在他小腹處,溫熱澎湃的內息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將淤堵後被強行破開的筋脈關竅一遍遍沖刷著,宛若刮骨。
本是痛苦至極,可小腹處那隻手卻又帶著讓他難以忽視的酥麻觸感……內息往上湧,那酥麻的觸感卻不受控製……
察覺到謝晏的內息忽然有些亂,蘇晚棠強行用自己內勁壓製,帶著他的內息遊走,蹙眉提醒:「凝神。」
謝晏神情微滯,下一瞬,扭頭哇得吐出一口黑色淤血來。
身後的知秋忙拿帕子替他擦拭乾淨,擔憂不已:「主子……」
蘇晚棠長長籲了口氣緩緩收回手:「好了。」
她收了內息,提醒謝晏:「接下來三個月好好調息修養,不能動武,否則受罪的是你自己。」
她浸在水中,長髮濕漉漉貼在脖頸上,謝晏垂眼移開視線,隨即轉身避開:「多謝。」
趙玄玥麵色這纔好看了些。
好吧,勉強算你還是個君子,知道避嫌。
他上前拿著鬥篷替蘇晚棠遮擋:「晚棠,你先上來去更衣……」
蘇晚棠走上岸,衣裙濕漉漉貼在身上,趙玄玥看得心肝亂跳嗓子發緊,即便周圍再冇有別的人,蘇晚棠也被他用鬥篷遮擋著,他還是覺得吃虧……
總覺得連四周的花花草草和廊下那隻貓兒都在偷看她。
連忙將鬥篷裹到蘇晚棠身上,趙玄玥拉著她就走:「太傅有人伺候,你先去換衣裳……」
趙玄玥的忍無可忍與迫不及待太過明顯,知秋朝那邊看了眼,翻了個白眼冷哼。
「論起來,蘇二小姐還冇和離……她也冇說就屬意五皇子了,五皇子未免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謝晏神情淡淡:「慎言。」
知秋連忙應聲告罪,看到自家主子麵色由青到白,再到隱約透出幾分血氣,知秋又是高興又是焦急。
還是蘇二小姐有本事,多少神醫都治不好自家主子的寒毒,蘇二小姐這一出手,主子臉上就見了氣血顏色了。
可焦急的是主子平日裡沉默寡言也就罷了……這種時候怎麼就不知道學一學五皇子那又爭又搶的模樣來。
瞧瞧人家,蘇二小姐還冇和離呢他就已經先當上外室隨時準備上位了……再看看自家主子,可真是讓人著急!
要說不上心那也就罷了,可主子他分明……
唉!
趙玄玥巴巴跟著蘇晚棠去更衣,等到蘇晚棠要進房間裡時他才後知後覺連忙停下來,滿臉羞赧:「晚棠你、你先換衣裳。」
蘇晚棠勾唇看著他:「我以為五殿下要幫我換呢。」
趙玄玥臉刷的就紅透了:「我、我我……謝太傅還在別苑,我們、我……」
蘇晚棠嘆息:「那真是太可惜了。」
說完她抬手就關了房門,趙玄玥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被逗弄調戲了,又是好氣又是想笑,傻了一樣在門口齜牙咧嘴磨牙霍霍。
腦補了一通自己衝進去將調戲他的蘇晚棠狠狠教訓一番的畫麵,趙玄玥紅著臉落荒而逃……
到了外邊,他讓人去準備飯菜,格外囑咐要精細點。
雖說有些不爽謝晏,但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
可就在這時,不速之客登門。
外邊守衛攔不住鬨出動靜,趙玄玥帶人迎出去時,就看到趙玄貞已經提著劍麵無表情直接闖了進來!
趙玄貞一直讓人盯著趙玄玥,得知趙玄玥出宮前往別苑便心覺不好,他立刻前往承恩侯府,果然,蘇晚棠也不在。
想到這兩人居然又來幽會,趙玄貞心裡的殺意鋪天蓋地……闖進來看到趙玄玥,他提劍就砍:「她人呢?」
趙玄玥有了經驗,身邊的護衛多了一倍,見狀後退一步,冷笑開口:「她在沐浴更衣……定王世子有何貴乾?」
趙玄貞眼睛瞬間紅了:「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