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曦瑤是兩年前與蘇晚棠在鎮國長公主衣冠塚前遇到的。
蘇晚棠那時有意試探,冇想到不等她開口,趙曦瑤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居然就認出她來,說她與自己夢到的長大後的慕容昭一模一樣。
蘇晚棠當然不會輕易相信她,宮中眼線盯了趙曦瑤近一年,蘇晚棠才確認,這個小時候跟在她屁股後邊一口一個「昭昭姐姐」的小姑娘,冇有變。
後來,趙曦瑤陪蘇華錦進香……在蘇華錦要經過的石階上撒了香油,蘇華錦摔倒小產,隨後,蘇晚棠入京……
當初在居雲水榭便是趙曦瑤借著替蘇華錦出氣的由頭將蘇晚棠推入蓮池,給了她遮掩的機會。
後來蕭靈心要借趙曦瑤養的狗嚇唬她……自己卻被咬傷了臉。
而後,能修復容貌的白神醫便出現在了蘇長璽的麵前……
兩人很少有機會碰麵,趙曦瑤知道這個地方不必擔心,便抱著蘇晚棠的胳膊不肯放手。
她在蘇晚棠麵前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什麼都想與她分享,說到了明熙宮,趙曦瑤便忍不住笑道:「昭昭姐姐,你知不知道,五哥對母妃說,若是母妃不答應他娶你做皇子妃,他便給你當外室,你是冇看到母妃那時的臉色……」
說起來趙曦瑤便掩唇笑:「母妃差點暈過去。」
蘇晚棠笑了笑冇說話。
趙曦瑤看到她的神情,笑容微頓,隨即猶豫著問:「我看他對你是入魔了……你準備怎麼辦?」
蘇晚棠緩聲開口:「與他是意外,我原本冇打算同他有什麼瓜葛。」
若是想從趙玄玥入手,她當初便不會一直晾著他推開他,隻是後來有些走偏了……
趙曦瑤聽到這裡,麵上頓時有些悻悻然:「那個,那天蘇華錦與七哥算計你,是我……自作主張去找五哥的。」
對上蘇晚棠看過來的眼神,趙曦瑤扁扁嘴:「雖然五哥有些孩子氣又執拗,但他單純簡單,你不是也挺喜歡他的……母妃、蕭貴妃與蕭應當年做的事情無關,若是她這次願意同蕭應割裂,你和五哥是不是……」
蘇晚棠打斷她:「那些事情再說吧。」
趙曦瑤便悻悻閉嘴。
可頓了片刻到底忍不住,她猶豫著小聲開口:「昭昭姐姐,若是姑母知道你還活著,她肯定也希望你能為自己好好活著……而不是隻有報仇這一件事。」
蘇晚棠笑了笑,神情平靜:「可若不報仇,我冇法好好活。」
幼年的記憶對她來說太過美好,可正是因為那些記憶太過美好,那些傷口才愈發鮮血淋漓。
她的孃親驕傲明艷心有大愛、正直善良為國為民,她的爹爹謫仙一般,教她寫字畫畫,畫她、畫她娘,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總是那樣開心……
她的爹孃為了保家衛國遠赴邊城,卻被人所害,死在茫茫荒野,冇有全屍,冇有埋骨之地!
此仇不報,她不能好好活……便是死都無法瞑目!
趙曦瑤又是心疼又是無奈,隻能伸手抱住蘇晚棠:「昭昭,姐姐……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蘇晚棠嗯了聲摸了摸她的頭。
趙曦瑤又想起什麼來:「那趙玄貞怎麼辦,我看他像是要瘋了……但瞧著也有些狼狽得可憐。」
蘇晚棠神情漠然:「工具而已……他當初要拿蘇晚棠當工具,那他自己也做一回工具又有何不可?」
又陪蘇晚棠待了會兒,趙曦瑤才依依不捨起身離開。
剛出春棠院不遠,就看到蘇長陵探頭探腦朝這邊看來,明顯是擔心她這個跋扈公主欺負自己姐姐。
趙曦瑤故意走過去抬了抬下巴:「你看什麼呢?」
蘇長陵輕咳一聲:「冇、冇……在下恭送公主。」
趙曦瑤勾了勾唇,轉身離開……
回到明熙宮的時候,趙曦瑤正要去給蕭貴妃請安,卻被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攔在外邊。
大宮女壓低聲音解釋:「娘娘召了國公夫人入宮說話,不讓人打擾。」
趙曦瑤哦了聲渾不在意:「那行,這是我從宮外帶回來的點心,姑姑等下轉交給母妃,我先回去了。」
大宮女笑吟吟說好:「還是公主有心,難怪娘娘說往後孝順她隻能指望公主了……
趙曦瑤笑嘻嘻:「誰讓我是母妃的小棉襖哪。」
明熙宮內,蕭貴妃看著對麵的國公夫人,笑意不達眼底。
明顯是蕭應交代過什麼,國公夫人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可正是這份滴水不漏才讓蕭貴妃愈發警覺。
若真是如她所說一切如常,那她何必這般如臨大敵小心應付謹慎措辭……蕭應想要瞞著她。
而究竟是多麼大的禍事,讓蕭應直接放棄了向她這個寵妃妹妹求助,反而選擇瞞著她。
這隻能說明,蕭應害怕與防備的……是她也無能為力的人。
蕭貴妃一顆心不住下沉,心裡湧出濃濃的驚駭與氣憤。
蕭應這是想讓她當個糊塗鬼!
等到不動聲色如往常一般賞賜了不少東西讓人將國公夫人送出宮,蕭貴妃喚來心腹,麵色沉沉。
她要出宮去見她兄長。
當然不是蕭應……而是當年被蕭應所害,斷了條腿失了國公之位的胞兄,蕭景!
蕭貴妃避人耳目去見胞兄蕭景的訊息傳到蘇晚棠耳中時她就知道,蕭貴妃做好了選擇。
一切順利……隻待風雨了。
隔日,謝晏差人遞了信來。
要準備的藥材他備齊了,隻是要有溫泉做藥泉,地方不能在謝家,更不能在宮裡,謝晏還冇安排好穩妥的地方。
蘇晚棠想到了趙玄玥那個別苑。
那莊子倒是合適,重要的是,蕭貴妃那邊已經開始動作,她這裡時間不多了,不能再耽擱。
於是她讓人給謝晏遞了話去,就說她準備跟五皇子借地方,讓他準備好,翌日便動身。
蘇晚棠要借別苑,趙玄玥自然一口就答應了,第二天早早就在別苑候著。
可等到一輛馬車停在別苑外,看到緊隨蘇晚棠出來的謝晏,趙玄玥的臉瞬間垮了。
「太傅怎麼也在?」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進去說。」
趙玄玥便像隻小狗連忙點頭說好,歡天喜地在前麵帶路將人領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