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華錦已經徹底豁出去了,完全是抱著一副「大家一起死」的念頭。
可當她喊出那句話後,預料中的趙玄貞翻臉,那三人一片混亂的場麵卻沒有出現,他們全都十分平靜。
甚至趙玄玥還有心思轉過來罵她:「你纔是蕩婦、毒婦、蠢婦……棄婦!」
趙玄貞一直拚力不讓自己去想的東西被驟然戳破,他麵色幾乎泛青,眼底猩紅翻湧著……就在蘇晚棠以為他要發作的時候,卻沒想到,他居然再次壓了下去。
彷彿沒聽到蘇華錦的話,趙玄貞握住蘇晚棠手腕,啞聲開口:「晚棠,跟我回去。」
他說:「我什麼都不在意……隻要你好好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聽到趙玄貞的話,蘇華錦麵上癲狂的笑變成了極致的慘白,搖搖晃晃跌坐在地上,臉上湧出濃濃的自嘲與悲愴。 追書就去,.超靠譜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可哪怕知道蘇晚棠紅杏出牆與別的男人有一腿,他非但沒有將她如何,反而還在這裡低聲下氣求她……這可是趙玄貞,不可一世唯我獨尊的趙玄貞!
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隱忍到這種地步……那她呢?她這個正妻,與他舉案齊眉幾年的正妻,到底算什麼?
蘇華錦這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
她完全就是個笑話……
趙玄玥神情十分難看,尤其是在看到一向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趙玄貞半跪在蘇晚棠麵前低聲哀求時蘇晚棠沉默不語的模樣,趙玄玥心裡就一陣緊繃。
再顧不上在蘇晚棠麵前裝良善,他往前一步譏諷開口:「定王世子當初與世子妃便是出了名的舉案齊眉,還說過永不納妾……如今卻連世子妃都要休了,這種反覆無常將女人視作附庸的男人,他的話晚棠你千萬不要相信。」
趙玄貞忍無可忍,扭頭一拳便揮了出去……趙玄玥被砸得向後踉蹌著幾步,捂著臉卻渾不在意:「定王世子可真威風,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是嗎,在你身邊生活可真辛苦啊,時刻都要忍受你的蠻橫霸道吧……」
趙玄貞不發一語又要往前,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世子……」
趙玄貞動作驀然一頓,扭頭,便看到謝晏站在院門處。
「聽聞世子也來探望承恩侯,幾名同僚在外邊候著你,長陵年歲尚淺……」
謝晏神情平靜:「我來尋世子出去替他照應一二。」
趙玄貞心裡鋪天蓋地的怒火這才勉強按捺住幾分,他指了指趙玄玥:「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她麵前,我要你的命。」
趙玄玥舌尖抵了抵被打出血的嘴角,不屑嗤笑:「好啊,我等著你。」
趙玄貞轉身:「晚棠,我……我先出去幫長陵。」
說完,走到蘇華錦身邊時,他從懷裡拿出已經寫好的休書,頓了一瞬,彎腰放到蘇華錦懷裡。
「往後……你好自為之。」
蘇華錦攥著手裡休書,低頭忽然笑起來,笑得全身顫抖,笑得滿臉眼淚。
她蘇華錦,本是京中人人艷羨,被夫君敬重珍愛的世子妃……她竟然淪落到這般田地。
趙玄玥皺眉看著坐在地上哭哭笑笑的蘇華錦,目露嫌棄:「你要發瘋出去自己找地方發瘋,別在這裡礙眼。」
他知道這個女人自始至終對晚棠不懷好意,上次更是差點害的晚棠被趙玄鈺那個蠢貨欺負。
蘇華錦像是已經豁出去了,也半點都不在乎趙玄玥的身份,抬頭看著他,依舊滿臉癲狂笑意:「五殿下好生威風啊……竟也甘心給一個放蕩的有夫之婦做情夫。」
趙玄玥冷笑:「是啊,有的人連自己的丈夫都嫌棄至極要休棄不要,有的人便是皇子都願意捧著哄著,你說氣不氣人?」
蘇晚棠差點被逗笑了。
以前都不知道,小皇子竟然這般牙尖嘴利……
正笑著,她便對上謝晏平靜的眼神,蘇晚棠輕咳一聲站起身來:「多謝太傅登門探望家父,若有招待不週之處,還請包涵。」
謝晏沒什麼表情:「蘇側妃客氣。」
聽到「蘇側妃」蘇晚棠微怔,隨即差點失笑。
當初她是小妾,與趙玄貞你儂我儂時,謝晏一口一個「蘇二小姐」,如今她與趙玄貞決裂,他又稱起「側妃」來了。
是想提醒她是有夫之婦嗎?
果然,下一瞬就見謝晏看向趙玄玥:「殿下不一起過去嗎?」
趙玄玥當然捨不得走,可在謝晏這位先生麵前他卻是不能像在趙玄貞麵前那樣肆無忌憚,隻能輕咳一聲:「哦,現在就走。」
他依依不捨朝蘇晚棠看了眼,隨即道別,走到門口時扭頭看向謝晏:「先生?」
謝晏收回視線,轉身:「殿下請。」
兩人一起離開,院子裡便隻剩下蘇晚棠與蘇華錦兩人。
蘇華錦抓著休書站起來,緊緊攥在手裡,麵無表情看著蘇晚棠。
蘇晚棠好整以暇與她對視,看到蘇華錦泛青的臉,她勾唇嘖了聲:「姐姐瞪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讓他休了你……我都不要他了你也看到了,可趙玄貞還是想求我回去,為了表衷心甚至當我的麵休了你呢。」
她站起身來,沖蘇華錦嘆了口氣:「唉,我都有點可憐你了呢。」
蘇華錦咬牙死死看著她。
蘇晚棠又笑了:「方纔是說笑的哦,我可一點都不可憐你,心裡都是幸災樂禍呢……」
說完,她轉身往回:「小桃,送客。」
小桃從旁邊走出來,笑吟吟看著蘇華錦,抬手:「大小姐,請吧,我家小姐要歇息了。」
蘇華錦深深看了眼蘇晚棠,麵無表情轉身朝外走去。
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全都得死!
沒過多久,聞訊前來探望的同僚相繼離開,趙玄貞則是與趙玄玥對峙著,誰都不肯先走。
謝晏看了眼那兩人,沒什麼表情:「侯府事務繁多,兩位或許不該再留下添亂了。」
趙玄玥抬了抬下巴:「他走我才走。」
他絕不能讓趙玄貞有在晚棠麵前挽回賣好的機會……這個武夫,十分狡詐陰險!
趙玄貞則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知道蘇晚棠如今還在氣頭上,不會待見他,但又不肯讓趙玄玥這個無恥小人留下,於是便冷冷看著趙玄玥:「五皇子一介外男,便是你不要臉,承恩侯府還是要臉麵的。」
趙玄玥冷笑一聲便欲反唇相譏,謝晏目露不耐:「五殿下,請。」
趙玄玥猛地一噎,可心裡清楚自己比趙玄貞更加名不正言不順,隻能冷哼一聲甩袖朝馬車走去。
趙玄貞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滿是殺意……然後便對上謝晏沒什麼表情的眼神。
頓了一瞬,他沖謝晏拱拱手,轉身走過去翻身上馬,輕夾馬腹驅馬離開……
承恩侯府恢復一片靜謐,整個後院都飄散著濃鬱的藥味。
藥味直到日落時分才勉強消散變淡了些,伺候的丫鬟僕人們往來不斷,伺候著各個房中臥床的主子。
小公子人已經瘦得不成樣子,餵不進去藥了,大公子醒來了,還不知道二公子已經成了世子,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喊疼罵人。
侯爺嗚嗚叫著,可能是十分難受,雙眼通紅幾乎要掉眼淚……世子十分孝順,一直侍奉在床前,還要安撫發瘋的夫人。
下人們交頭接耳最多的還是大小姐蘇華錦。
「大小姐被世子休了。」
「天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噓,早先就有傳言說姑爺寵妾滅妻,喜歡二小姐不喜歡大小姐了。」
「可大小姐是世子妃啊。」
「你們知道什麼,定王府那邊已經發話了,二小姐如今是側妃了……」
「那她怎麼也回孃家來了?」
「侯爺病了,大公子傷成那樣,不放心也正常,唉,侯府怎麼變成這樣了。」
「幸好世子雖然年紀小,做事卻穩妥,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別操主子的心。」
就在幾個小丫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的時候,忽然就聽到淩亂的腳步聲
幾人驚得連忙回頭去看,就見一行高大強壯滿臉兇惡的人湧了進來……不等幾個小丫鬟尖叫著逃走,就被按住推到一起,盡數堵住嘴關進了後院柴房裡。
短短片刻,承恩侯府裡的下人家丁就被盡數製服,全都推進了兩間柴房裡關了起來。
那歹人凶神惡煞警告:「不想死就乖乖等著,留自己一條命比什麼都強。」
整個侯府變成一片死寂後,蘇華錦與重新梳妝打扮好的陳麗華相攜,帶著一隊凶神惡煞的人來到蘇昌平書房,將蘇晚棠與蘇長陵堵在了書房裡。
蘇長陵聞聲走出來,看到麵無表情的蘇華錦與滿臉冷笑的陳麗華,頓時怒喝:「你們帶這些匪徒進侯府想做什麼?」
「什麼匪徒?」
蘇華錦勾唇:「這是承恩侯府新請來的護院……」
看著緩緩走出來的蘇晚棠,蘇華錦眯眼,眼中湧出濃濃的殺機,隨即緩聲開口:「來人,把這膽敢忤逆害父謀奪世子之位的兩人抓起來!」
身後兇惡壯漢應聲往前,蘇華錦冷笑開口:「爭爭搶搶又能如何,蘇晚棠,死人是什麼都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