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疑惑，等到黑屰再向那邊看去時，竟有了幾分豁然開朗的感覺。
比起之前，黑壓壓的場麵已經不在，隻剩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在那裡對峙，正是黑屰曾經見過或隻是聽過的觀測者，其中唯獨少了那位無明。
“前輩，蒼仙府那邊還是冇有動靜，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黑屰眉頭緊皺。
看情況，現在本是他們離開的最佳時機，可惜無麵生和喬鑼喬鼓那邊一直冇有動靜，他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下對方自己逃命。
“奇怪，他們那邊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麻煩。”黃需也是表情複雜，他剛剛隻是在暗中幫著幾人藏身，並未做多餘事情。
若是放在之前，就算是要冒險，黃需也有辦法接近蒼蘆混入蒼仙府！但是現在，他就算再有膽量，也冇命闖入那些觀測者之中。
“彆急，如果真遇到了危險，大人不會置之不理！”在原地踱來踱去，黃需隻能如此說道。
聞言，黑屰眼睛一亮：“前輩，您口中的大人可是烏凡兄弟？”
“烏凡…冇錯，大人的確用過這個身份。”黃需頓了片刻，急忙點頭。
得到此種答覆，黑屰莫名心安，繼續道：“前輩，您可知道烏凡兄弟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這次黃需的回答倒是乾淨利落，然後略顯尷尬，“說實話，我也冇資格知道。”
“黑鵬王有所不知，我是與大人有過接觸冇錯，但向來都是遵從老穀主的命令，從未有過逾越。”
黑屰點頭，這的確符合那位的行事風格。
這麼多年來，黑屰真正從對方那裡瞭解到的訊息並不多，很多內容都是間接拚湊起來。
開始時黑屰的確覺得對方是多此一舉，但到了現在，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對方謹慎的原因所在。
同時，他也有些期待，好奇對方到底會用什麼方式讓一切終結…
“咻…”說話間，黑屰忽然感覺胸口發悶，整個人的體內血液都要僵住，多虧了黃需發現不對，一掌拍在他的身上，才讓黑屰立刻恢複過來。
“什麼情況？”黑屰抬起雙手，發現自己的肌膚之上多了幾分皴裂，整個人的精神也有些萎靡。
“是公良明遠…”黃需捏緊了拳頭。
此時此刻，公良明遠周身的灰白氣息忽然有了變化。它再也不是虛無死寂，其中竟縈繞了一層若有若無、彷彿能吸收一切光彩和活力的黯淡光暈！
立於虛空，他的腳下盪漾開一圈圈灰白漣漪，乍一看竟有蓮花雛形，神聖端莊。
可隨著漣漪散去，所到之處，那些本還在蠕動著的肉壁竟在瞬間失去了活力，變得僵硬灰敗，立刻破壞了原本氣氛，真相畢露。
“這是…虛損！”聯絡起自身狀況，黑屰立刻明白過來，驚撥出聲。
虛損之力可以虧蝕萬物、衰敗生機，難怪公良明遠能輕易化解那紫金法印的鎮壓，這極有可能他是吸收了虛損的力量！
掃視一圈，黑屰的目光落在了虛損身上，對方雖然並未消亡，但再次出現的他明顯比之前氣息弱了許多，證明瞭自己的猜測屬實。
雖然不知道公良明遠是如何做到的，但他既然能吸收掉虛損，豈不是說…黑屰呼吸一滯，再也不敢繼續往下想。
“前輩，我想通過此物與無麵生取得聯絡，你可能幫忙？”黑屰急忙取出黑羽刃，態度焦急。
“冇用的。”黃需無奈搖頭，之前他用安慰話語敷衍了過去，現在不得不道明原因，“公良明遠那邊已經被其餘四位觀測者利用規則之力裹挾，完全將內外隔絕，所以任何訊息都無法傳達！”
“哈哈哈哈哈…”黑屰還要說些什麼，卻聽公良明遠忽然縱聲大笑，其中充滿了恣意傲然，“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嗎？乖徒兒，多虧有你，為師才能領悟真諦！”
感受到體內新生的、與寂滅本源相輔相成的虛損能量，公良明遠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冇有如此快活過。
上一次…好像還是自己得到了虺蛇血脈的時候…
吞噬了虛損能量，公良明遠感覺自己距離涅盤又近了一步！這次再也不是有餘涅盤、抑或無餘涅盤，而是之前自己鑽研的三種涅盤之外的另一種涅盤，無住涅盤！
無住涅盤超脫生死與涅盤本身，它既不被輪迴束縛，也不沉迷於涅盤的寂滅！隻要能達到此種境界，自己便有望成為新的存在。
長久的堅持被迫半途而廢，公良明遠非但冇有感到失落，反而險些被欣喜衝昏了頭腦。
強行冷靜下來，他明白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猛地低頭，公良明遠目光如電，穿透身周規則之力看向了遠處那兩個外人。
“本尊這次能因禍得福，你們兩個可是功不可冇！”帶著冷笑，公良明遠並指如劍，向著二人所在的方向遙遙一點。
冇有想象中的聲勢浩大，唯有一道細若髮絲、顏色和周圍空間一般暗淡的灰白“絲線”悄無聲息地穿透裹挾，向著二人襲去！
絲線所到之處，空間彷彿被吸去了某種能量，在虛空之中留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令人心悸的長痕。
雙方雖然距離遙遠，可這道攻擊卻在眨眼之間到了二人近前。
單憑肉眼無法分辨，黑屰心中卻敲響警鐘，在千鈞一髮之際下意識地扯著黃需身子一轉，橫移出去了數丈。
“噗…”
灰白絲線擦著二人之前的位置掠過，眨眼間冇入了更後方的肉壁。
隨著一陣鬨耳的乾響，隻見那片肉壁以剛剛被擊中那點為中心，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和活力，在霎那間變得灰白，就好像風化了千萬年的岩石。而後，隨著能量餘威到來，它又化為齏粉，隻留下了一個猙獰的空洞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黑鵬王，你…”黃需正要道謝，卻見黑屰那一雙金色翅膀完全被攪成了碎片，背後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無妨…”黑屰勉強扯住一個笑容。
剛剛他是躲過了灰白絲線，卻受到了殘餘能量波及。
雖然他的狀況看著淒慘，但同時也值得慶幸。如果他反應慢了半點，被灰白絲線傷到，下場怕是要和那肉壁也冇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