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主事連忙躬身作揖:
“客人息怒,息怒!我們自然是相信客人的財力。
隻是……隻是黑山道友的弟子當眾提出,我們也不好完全駁了他的麵子,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嗬。”
李晉元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好一個給麵子。那行,我就如他所願。若是我給得起這靈石,你們拍賣會,又當如何?”
他目光掃過那主事,又落到黑山老妖弟子身上,帶著一絲玩味。
那主事心中叫苦不迭,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咬了咬牙,權衡片刻,朗聲道:
“若是客人能夠當場付清靈石,證明是我等多有冒犯,我拍賣會,願意奉上一本築基秘籍,作為賠給客人的不是!”
築基秘籍!
場下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等品階的秘籍,已是價值不菲,尋常修士更是難得一見。
拍賣會這次也是下了血本。
“好!”
李晉元撫掌一笑,顯得心情甚好。
他隨手一拋,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便飛向洛緣深。
“小緣子,拿著。去,把我的天靈果帶回來,順便,也彆忘了他們承諾賠償的那本秘籍。”
小……小緣子?!
洛緣深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腳下一個踉蹌。
這稱呼,也太……他嘴角抽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神他娘小緣子!
心中瘋狂吐槽,但他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那枚戒指。
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涼意。
他將信將疑地將一縷神識探入戒指之中。
下一刻,洛緣深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他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戒指內的景象,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半晌,洛緣深才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緩緩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試圖平複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驚。
這李晉元,有點東西!
洛緣深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邁步走向高台。
他此刻的每一步,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來到拍賣台前,他在萬眾矚目之下,平靜地伸出手。
對著那枚儲物戒指輕輕一劃。
嘩啦啦——
一陣清脆悅耳的碰撞聲響起。
數十塊晶瑩剔透的靈石滾落在拍賣台上,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台下,參加拍賣會的人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嗬,五十塊靈石?我還以為多大本事,原來是在這搞笑……”
他譏諷的話語剛說了一半。
旁邊一個眼尖的修士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閉嘴!你仔細看看!那……那是……”
那修士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顫抖。
“那是五十塊,上品靈石!”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一瓢冷水,整個拍賣場瞬間炸開了鍋,又在下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堆靈石上。
每一塊都純淨無瑕,內部彷彿有流光運轉,散發著遠比中品、下品靈石濃鬱百倍的精純靈氣!
真的是上品靈石!而且是整整五十塊!
一塊上品靈石,便等同於一萬塊下品靈石!
五十塊上品靈石,那便是……五十萬下品靈石!
場中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先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無數道目光中,充滿了震撼,不信,以及深深的敬畏。
能用上品靈石結算的人,背後冇有勢力就算是小孩也不信。
黑山老妖那名弟子,更是麵如死灰,身體都有些搖晃。
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然真的能拿出如此钜額的財富,而且還是用上品靈石結算!
這臉,打得太狠了!
“如何?”
洛緣深聲音不高,卻如驚雷炸響在拍賣場內。
霎時間,寂靜的環境被打破。
洛緣深心中暢快,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這靈石,自然不是他的。
可此時此刻,它代表的就是絕對的底氣。
拍賣會那管事最先回過神,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幾步搶上前來,先前那點倨傲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是小的有眼不識玄天山!”
他躬身作揖,聲音都有些變調。
“大人息怒,小的這就為您辦妥!”
他連聲催促,手下人慌忙將裝有天靈果的玉盒取來。
管事親自接過,雙手奉到洛緣深麵前。
“大人,這是天靈果,請您過目。”
洛緣深接過玉盒,神識一掃,確認無誤。
他小心翼翼將玉盒收入儲物戒中,動作一絲不苟。
管事又連忙取出一個錦盒。
“先前多有得罪,這是本店賠禮,一部築基秘籍,還望大人笑納。”
這管事點頭哈腰,與方纔判若兩人,前倨後恭之態,令人暗中發笑。
洛緣深隻鼻腔中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彷彿背後真有某個龐然大物撐腰。
這份從容,讓旁人愈發不敢小覷。
他走下台回到原來的位置,對李晉元微微頷首。
“老爺,東西到手了。”
李晉元一直含笑看著,此刻才懶洋洋地直起身。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細微聲響。
“哦?”
他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佻。
“拍賣會還冇完吧?那就繼續。”
管事如蒙大赦,連連應聲。
“是,是,大人說的是,拍賣繼續,繼續!”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聲音卻不如先前那般洪亮,反而多了幾分小心。
接下來的一幕,讓眾人真正見識了什麼叫財大氣粗。
一件新的拍品被呈上。
拍賣師剛剛報出底價。
“這東西,本公子看著順眼。”
李晉元的聲音淡淡響起,隨手拋出一袋靈石。
“加一萬。”
先前有意競價的幾人,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們看看李晉元,再看看他身旁麵無表情的洛緣深,最終都頹然坐下。
又一件法器。
“這個,似乎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
李晉元再次開口,價格直接翻了幾番。
有人不甘,咬牙跟了一手。
李晉元眼皮都未抬。
“再加兩萬。”
那人麵色漲紅,最終頹然放棄。
如此三番兩次,場中再無人敢與李晉元競價。
但凡他看上的東西,隻需一句話,便無人爭搶。
偶有他不感興趣的,眾人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位爺。
整個拍賣會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與其說是拍賣,不如說是李晉元的個人秀場。
他時而對某件奇物點評幾句,言語間帶著一絲慵懶的挑剔。
時而又對某個出價略顯寒酸的修士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嚇得對方連忙縮手。
甚至有一件材料,他拍下後隨手拋給了那名戰戰兢兢的管事。
“賞你的,看你今日也算辛苦。”
管事受寵若驚,捧著那材料,激動得快要說不出話。
洛緣深始終木然立於一旁,如同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他靜靜觀察著李晉元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也看著滿場修士或敬畏,或豔羨,或無奈的神情。
這齣戲,演得著實精彩。
李晉元似乎樂在其中,玩得不亦樂乎。
而他,則是這齣戲最忠實的觀眾,也是最合格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