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姑娘也並非全無準備。”
洛緣深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這聲輕笑,讓司徒靈兒緊繃的神經驟然一跳。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
“姑娘這般信任我,就不怕我拿了東西,直接跑路?”
洛緣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到時候你人財兩空,哭都冇地方哭。”
司徒靈兒一怔,冇想到他會說出這般近乎無賴的話,但她反應極快,反而鎮定了下來,迎上他的目光。
“我相信洛大哥是聰明人。”
她一字一頓道。
“聰明人,不會為了區區一塊死物,得罪一個……未來可能會很有用的朋友。”
話語間,她體內那股熾烈的血脈之力,竟隱隱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儀。
“哦?有點意思。”
洛緣深終於坐直了身子,不再試探。
“好。”
他吐出一個字,清晰而肯定。
“這筆交易,我接了。”
司徒靈兒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剛要鬆一口氣,卻聽洛緣深話鋒一轉。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洛大哥請講!”
洛緣深看著她,眼神平靜,說出的話卻讓司徒靈兒渾身一僵。
“下次再談合作,記得把自己的底牌也稍微露一點。”
“比如,你這身連我都覺得有些燙手的真鳳血脈……”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玩味。
“藏得這麼辛苦,不累嗎?”
轟!
司徒靈兒隻覺得腦中一聲巨響,臉色瞬間煞白!
他……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這可是連司徒家的合體期老祖都未能察覺的血脈隱秘!
看著她震驚到失語的模樣,洛緣深心中瞭然。
“陣法佈局與長老動向,儘快給我。祭典之前,我需要時間熟悉。”
他收起了那份玩味,恢複了淡然。
“至於報酬,事成之後,我希望姑娘能履行承諾。”
他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並且,我希望那時候的你,能比今天……更‘坦誠’一些。”
司徒靈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偽裝在這個男人麵前,都已形同虛設。
她不再遲疑,猛地咬破指尖,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血液浮現而出,散發著灼人的熱量。
“靈兒以真鳳血脈起誓,若違此諾,血脈枯竭,神魂俱滅!”
合作,就此達成。
司徒靈兒交出了一枚玉簡,裡麵詳細記錄了她所知的一切,隨後便匆匆離去,背影甚至帶上了幾分狼狽。
洛緣深把玩著手中的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海量的資訊湧入腦海。
片刻後,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的司徒家主宅方向,眼神幽深。
“真鳳血脈的後裔,竊運大陣,飛昇者秘地……”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點。
“司徒家,這潭水,看來比想象中還要有趣幾分。”
一月光陰,倏忽而過。
司徒家祭典之日,終於來臨。
鐺——
古老的鐘鳴響徹雲霄,沉悶而悠長,彷彿從遠古傳來。
整個司徒府旌旗招展,張燈結綵,但這份喜慶之下,卻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莊嚴與肅殺。
家族核心的祭壇廣場,早已人頭攢動。
無論嫡係旁支,族中子弟皆身著繁複的玄色禮服,彙聚於此。
他們神情各異,有的滿懷憧憬,有的麵色凝重,更多的人,則是在狂熱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聽說了嗎?這次祭典,老祖宗會親自現身!”
“何止!鳳棲古玉將當場擇主,誰能得其認可,未來家主之位唾手可得!”
人群中,兩個年輕的旁支子弟壓低了聲音交談,語氣中的激動難以抑製。
“得了吧,就你?”
旁邊一人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潑了盆冷水。
“那是嫡係纔有資格肖想的東西,咱們就是來湊個數,壯壯聲勢,彆想太多。”
“萬一呢?古玉有靈,萬一看中我的資質……”
“看中你當柴火燒嗎?”
那人話音未落,便被同伴狠狠一踩腳,疼得他齜牙咧嘴,後麵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洛緣深混在人流中,立於廣場邊緣一處不甚起眼的角落。
他換了一身司徒家下人常穿的青灰短衫,氣息收斂到極致。
低著頭,就像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被洶湧的人潮沖刷著,卻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早已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了那座九丈高的青黑色祭壇之上。
祭壇古樸,其上刻滿了繁複符文,與地脈之氣勾連,隱隱散發著微光。
而在祭壇的最頂端,一方白玉托盤之上,供奉著的正是那件司徒家的至寶——【鳳棲古玉】!
古玉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溫潤赤紅,內裡好似有岩漿在緩緩流動。
玉身之上,一道渾然天成的展翅鳳凰紋路,正散發著柔和璀璨的霞光。
一道模糊卻神駿非凡的鳳凰虛影,環繞著古玉盤旋,發出陣陣若有若無的清鳴。
那鳴聲直透神魂,帶著古老而尊貴的威壓,讓廣場上無數年輕子弟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眼神中的貪婪與渴望幾乎要凝成實質。
然而,在洛緣深的神識感知中,這番景象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詭異。
那神聖的鳳凰虛影,其根源並非古玉本身。
而是被祭壇下方那座龐大無比的竊運大陣強行催發出來的幻象。
古玉的光華每一次閃動,地底大陣的吸力便隨之脈動一次。
它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又像一張等待獵物上鉤的無形巨口。
每一次呼吸,都在悄無聲息地牽引著在場所有人體內的氣運與血脈之力。
好一個擇主,分明是擇‘食’!
洛緣深心中冷哂,目光從那塊華美的‘誘餌’上移開,轉向祭壇四周。
四道深沉如淵的氣息,被他清晰捕捉。
東邊那道,帶著腐朽與死氣,卻又混雜著無比的貪婪,想必就是司徒家那位元嬰後期的老祖。
其餘三道,則分列不同方位,陰冷、銳利,如同毒蛇的信子,正來回掃視著場中的年輕子弟。
他們的注意力,大半集中在那幾個血脈氣息尤為旺盛的嫡係子弟身上。
司徒靈兒,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