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癟的肉身骨架迅速變得充實,吹氣般膨脹起來。
冰冷的骨骼之外,緻密的漆黑鱗甲閃閃寒光!
那股死寂的凶煞之氣,正迅速被一股嶄新的、混合了龍威與魔氣的恐怖生命氣息所取代!
而作為這一切養料的源頭。
那枚魔珠在能量洪流的沖刷下,迅速變得黯淡、乾癟,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最終,伴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碎裂聲,它化作了漫天齏粉,徹底消散。
其中所蘊含的大魔本源、萬古怨念,已然儘數化作了這頭新生魔龍的血肉!
當最後一絲黑暗本源能量融入魔龍身軀的刹那——
“吼——!!!”
一聲足以撕裂神魂的龍嘯,自魔龍口中轟然爆發。
其聲浪甚至衝破了秘境核心的束縛,響徹了整個隕星海第三層!
它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純粹由幽闇火焰構成的龍目,冰冷、暴虐。
不含任何生靈的情感,隻有最原始的毀滅慾望。
它舒展著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軀。
每一片鱗甲都折射著死亡的光輝,恐怖的威壓如山如海。
竟讓流火都微微皺眉,身前的南明離火都為之搖曳。
然而,當那雙燃燒著毀滅之火的龍目,接觸到洛緣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所有的暴虐與凶戾瞬間凝固。
下一刻,幽暗的火焰深處,一絲初生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絕對臣服。
洛緣深蒼白的臉上,終於扯出一個疲憊的弧度。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魔龍主動低垂下來的、比他整個人還要巨大的猙獰龍首之上。
一道無形的靈魂契約,通過秘法的最後一步,瞬間締結。
從此,這頭以滅世大魔為源、以上古龍軀為巢。
自死亡中歸來的恐怖存在,便是他洛緣深最忠誠的戰鬥夥伴!
“感覺如何?”
流火上前一步,扶住了身體搖搖欲墜的洛緣深。
“還行,死不了。”
洛緣深喘了口粗氣,拍了拍身前大傢夥的冰涼鱗甲,笑道:
“就是有點……廢腰。”
流火難得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看著眼前這頭對自己俯首帖耳的恐怖魔龍。
洛緣深知道,通往化神的最後一塊絆腳石,被他親手搬開,還順便給自己換了套豪華配置。
接下來,便是藉助煉化大魔的龐大反饋,以及這整個洞天的本源之力……
一舉叩開那扇天人之門!
飛昇之路,自此,再無阻礙!
……
隕星海外海,那片曾被萬重迷陣遮蔽的死寂孤島,今日卻光華萬丈。
一座巨大到足以覆蓋整座島嶼的繁複法陣,正於島心緩緩運轉。
浩瀚的空間波動如潮汐般擴散,純淨的靈光沖天而起。
將周遭萬年不變的墨藍海水映照得琉瑩通透。
法陣核心,一個深不見底的通道入口若隱若現。
從中散發出的,是足以令任何元嬰修士瘋狂的、純粹的高階能量。
飛昇的氣息!
明河、蘇無塵、言之易、鯨滄溟,當世僅存的四位化神老祖,跟隨洛緣深悄然立於陣前。
饒是以他們經曆萬載風霜的心境。
當親眼目睹這傳說中的飛昇通道真實不虛地運轉在眼前時,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這……這難道就是……”
明河這位活了近萬年的老怪物,聲音裡竟帶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通道另一端傳來的,是完全超越此界法則的能量。
那是他們苦苦求索,甚至一度絕望的終點!
“飛昇通道……真的被打開了?”
“那魔頭……死了?”
言之易下意識撫須的手僵在半空,一雙老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吼!”
鯨滄溟更是按捺不住,激動地低吼一聲。
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向洛緣深,又驚又喜地嚷道:
“好小子!你真是不吭不響,就給咱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那頭老魔呢?封印破了,它跑哪去了?”
麵對四位幾乎失態的前輩,一襲藍袍的洛緣深卻隻是平靜地站著。
彷彿隻是隨手扔在人群中就會不見的普通人。
他轉過身,迎著四道灼熱的目光,淡然一笑:
“幸不辱命。”
“那魔頭已不複存在,其一身魔功,也算是物儘其用。”
一句話,輕描淡寫。
可落在四位化神耳中,卻不亞於九天驚雷!
物儘其用?
不複存在?!
他們四人聯手,耗儘心力也隻能勉強封印的滅世大魔,竟然被這小子……給用掉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短暫的狂喜之後,是更深層次的震撼。
蘇無塵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銳利眼眸,最先從那飛昇通道的誘惑中移開。
死死鎖在洛緣深身上。
他冇有被喜悅衝昏頭腦,反而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緣深……”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劍尖點在石上。
“你說‘物儘其用’,開啟通道,你付出了什麼?”
他看得分明,眼前的洛緣深氣息比閉關前更加淵深似海。
但他的神魂、氣機,卻與腳下的法陣,與那條深邃的通道,產生了一種無法割裂的共鳴。
他不再是一個純粹獨立的修士,更像是……
成了這座通天大陣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明河三人也瞬間冷靜下來,齊齊看向洛緣深。
洛緣深聞言,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輕鬆,甚至帶上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灑脫。
“代價?談不上。”
他抬手,虛虛指向那緩緩運轉、吞吐著空間亂流的通道入口。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飛昇通道淤塞萬載,如今雖清除了最大的障礙。”
“但通道本身依舊脆弱,像是一條久未疏通的河道,隨時可能再次崩塌。”
“需要有人坐鎮於此,以自身修為為錨,以神魂為引。”
“不斷梳理其中混亂的法則,撫平那些暴躁的空間波動,直到它徹底穩固下來。”
他頓了頓,迎著四位前輩陡然變化的目光,給出了一個期限。
“這個過程,大概需要……”
“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