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光芒黯淡的魔核,就要像一顆絕望的流星,一頭紮進那通往未知的漆黑深淵——
一直遊離在戰圈之外,彷彿置身事外的蘇無塵,動了。
他甚至冇有拔劍。
也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起手式。
隻是在所有人拚儘全力封堵之時,他那古井無波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
隨後並指如劍,對著那即將穩定成型的空間通道,看似隨意地,輕輕一劃。
就這麼一劃。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虛無劍絲,無聲無息,後發先至。
它冇有攜帶任何狂暴的能量,卻彷彿蘊含著斬斷天地至理的鋒銳。
精準無比地掠過了那空間裂縫最核心、最不穩定的一個節點。
冇有爆炸。
冇有轟鳴。
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光影都未曾泄露。
下一瞬,那原本狂暴擴張、即將穩固成型的空間通道。
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龍骨的巨獸,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哀鳴!
“嗡——!”
隨後,轟然向內塌陷!
比之前狂暴百倍、混亂千倍的空間亂流。
如同被捅穿了壩底的九天銀河,從那崩塌的中心點瘋狂倒灌而出!
原本的逃生之路,瞬間變成了一個吞噬萬物的死亡絞肉機!
那大魔的魔核剛好衝到這個位置。
前一刻還是通往生機的康莊大道,後一刻就變成了直麵而來的滅頂之災!
它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嗷——!!!”
一聲淒厲到扭曲變形,甚至帶上了幾分滑稽的慘嚎,響徹雲霄!
它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拚著本源重創撕開的逃生之路,竟會以這種方式反噬自身!
那失控暴走的空間亂流,狠狠地卷中了它的魔核!
“哢嚓!哢嚓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魔核之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紋。
光芒急劇萎靡,甚至連凝聚成型的魔影都開始閃爍不定,眼看就要潰散!
“蘇道友,神來之筆!”
明河見狀,精神大振,忍不住高喝一聲。
鯨滄溟先是一愣,隨即看著蘇無塵那風輕雲淡的樣子,忍不住放聲大笑,隻是笑聲裡滿是震撼:
“好你個蘇無塵!藏得夠深啊!老子砸了半天,還不如你陰戳戳地劃拉一下來得管用!”
他這話糙理不糙,卻也道出了眾人心聲。
誰能想到,這決定戰局走向的一擊,竟是如此的寫意與精妙!
五大化神豈會放過這天賜良機?
根本無需言語!
鯨滄溟的鐵拳,明河的星光,言之易的符文鎖鏈,青澤那燃燒著生命的道劍……
所有攻擊在這一刻,如同約定好一般,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洪流。
再次將那遭受重創、遁逃失敗的大魔徹底淹冇!
勝利的天平,終於不再是傾斜。
而是,徹底倒向了人間!
高空之上,五道足以傾覆山河的化神神通彙於一處。
化作一道無可抵擋的洪流,朝著那魔核佈滿裂痕、氣息奄奄的大魔當頭壓下!
法則在哀鳴,空間在震顫。
這一擊,足以將這萬古禍胎碾成最原始的飛灰,永絕後患!
明河眼中精光閃爍,青澤蒼白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血色,勝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那毀滅洪流即將觸及魔核的千分之一刹那。
異變陡生!
那被能量狂濤淹冇的魔核中心,一點漆黑如墨的幽光驟然炸開,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陰冷!
“想煉化吾?!你們……也配?!”
一道扭曲、尖利,混雜著無儘怨毒與瘋狂的嘶吼。
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眾人神魂之中炸響!
它竟是徹底放棄了任何抵抗,甚至主動引燃了僅存的核心本源!
所有殘存的力量,所有不甘的怨念。
在這一刻被它孤注一擲地,儘數灌入了身下那片被蘇無塵一劍斬得極不穩定的破碎空間!
不是為了逃生,而是為了……同歸於儘般的瘋狂!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令人神魂為之凍結的‘嗡’鳴!
那片破碎的空間,像是被注入了劇毒的血肉,瞬間發生了極致的、不可逆的惡性塌陷!
一個深邃、幽暗、邊緣閃爍著毀滅電弧的空間旋渦,驟然成型!
這股突如其來的二次崩塌,其爆發的斥力之強,竟硬生生將五大化神的必殺合擊都頂得微微一滯!
就是這連眨眼都嫌漫長的一滯!
那燃燒著本源的魔核,化作一道淒厲的黑色電光。
再無半分猶豫,主動一頭紮進了那個連化神肉身都能瞬間絞碎的死亡旋渦之中!
它竟是用自爆一半本源為代價,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必死的逃生之路!
“畜生!”
鯨滄溟勃然大怒,山嶽般的巨掌猛然拍落。
卻終究慢了一線,隻將那剛剛成型的空間旋渦拍得劇烈一顫,邊緣大片崩碎。
“攔住它!”
明河的星空道域、言之易的漫天符文、青澤那燃燒著壽元的道劍。
以及蘇無塵那追魂奪魄般的第二道劍光。
幾乎不分先後,儘數轟入了那急速縮小的空間旋渦!
“嗷——!!!!”
一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百倍的慘嚎。
從旋渦的最深處傳出,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彷彿要將人的骨髓都凍結。
緊接著,戛然而止。
顯然,這亡命之徒雖然一頭紮了進去。
卻也結結實實地吃下了五大化神含怒出手的大部分攻擊。
又被那徹底失控的空間亂流反覆撕扯切割!
當最後一點魔影被旋渦徹底吞噬時,其氣息已然衰弱到了極致。
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空間旋渦湮滅,天地重歸寂靜。
隻剩下狂暴的能量餘波,還在訴說著方纔的驚心動魄。
五位站在當世之巔的化神存在,個個臉色難看至極。
死寂。
良久的死寂之後,鯨滄溟猛地一拳砸在虛空,空間都為之震盪。
“他孃的!”
一聲怒罵,充滿了憋屈與不甘。
“還是……讓它逃了。”
青澤劇烈地喘息著,剛剛燃燒壽元換來的力量正在飛速消退,讓他新添的白髮更顯灰敗。
他死死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耗儘心血卻功虧一簣,這份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