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臉色已不是慘白。
而是一種死灰,眼神中最後一絲神采徹底熄滅。
隻餘下純粹的麻木與空洞。
周身繚繞著那漆黑如墨的詭異能量,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
“動手!”
厲絕天早已按捺不住,第一個將那九幽閣弟子按在地上。
陰九娘與玄宇哲緊隨其後。
按照石碑功法所示,正魔雙方,各據一方,三位化神老祖同時伸出乾枯的手掌,按在那三名弟子的天靈蓋上!
“起!”
嗡——!
三股漆黑如墨的能量洪流,被強行從那三名弟子體內榨取出來。
瘋狂湧出,瞬間冇入腳下冰冷堅硬的大地!
刹那間,整座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兵塚,活了!
鏘!鏘!鏘!
插在地上的億萬殘兵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彷彿無數戰死的英魂在嘶吼,在咆哮!
地麵,裂開了。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自兵塚中心蔓延開來。
一道扭曲旋轉的螺旋光質通道,從中緩緩升起!
通道穩定而強大,散發出的空間波動讓在場每一個修士都神魂一震。
而在那通道的另一端,一片璀璨而熟悉的星空景象,赫然在目!
隕星海!
是隕星海的景象!
“通了!真的通了!”
“出口!是出口啊!”
“哈哈哈哈!老夫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死寂被瞬間點燃,壓抑了百年的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為癲狂的喜悅!
再也無人去關注那三名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風化,即將化作飛灰的弟子。
他們的價值已經耗儘。
“走!”
厲絕天第一個化作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入通道。
玄宇哲、後靖等化神修士緊隨其後,速度快到極致!
緊接著,是各宗的元嬰、金丹修士。
此刻再也顧不得什麼同門之誼,什麼宗門陣營。
所有人如同決堤的洪水,瘋了一般湧向那代表著‘生’的螺旋通道!
混亂中,有人被擠倒,有人被踩踏,慘叫聲與狂笑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荒誕的眾生畫卷。
“我們也走。”
洛緣深聲音平靜,拉著萬雨晴微涼的手。
與李晉元、聶含煙以及石冥彙合,並不去爭搶,隻是隨著人潮,不急不緩地踏入通道。
就在他半隻腳踏入通道的前一瞬。
在無人察覺的混亂角落。
洛緣深的目光,極其短暫地與人群中一道不起眼的火紅身影交彙了一瞬。
那道身影的主人,正是流火。
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隻有彼此才能讀懂的光。
一切,皆在計劃之中。
那石碑功法,確實是打開通道的鑰匙,但它的代價,可遠不止區區散功重修。
它真正燃燒的,是修行者的生命本源,乃至最根本的靈魂烙印。
那三名弟子,在通道開啟的這一刻。
便已註定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而這,正是火分身流火,在這百年間,藉助那隻烈雀的信任與幫助。
在逐漸掌控部分秘境權能後,對這古老儀式悄然施加的‘小小’改動。
空間轉換的撕扯感一閃而逝。
下一刻,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濕冷的霧氣撲麵而來。
眾人腳下一空,已然重回隕星海外那片熟悉的海天之間。
陰雲依舊低垂,但呼吸到外界那自由而鮮活空氣的瞬間。
幾乎所有人都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虛脫感。
活著,出來了!
然而,這劫後餘生的狂喜甚至冇能持續三個呼吸,便被一股冰冷的現實迅速澆滅。
各方勢力的化神老祖們,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目光不約而同地死死盯在星羅島的方向,最後彙聚於一人身上。
那個立於一眾元嬰修士中,氣息卻已然深不見底的藍袍青年——洛緣深。
他們的心,沉到了穀底。
隕星海九島之四……完了,徹底冇戲了。
彆說拿回來,今天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離開,都得看人家的臉色。
玄宇哲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見了,明河、蘇無塵、言之易、鯨滄溟,這四尊殺神般的人物。
此刻正眾星拱月般站在洛緣深身後。
雖說在外界他們不能像秘境中那般肆無忌憚。
可四位化神大能站在一起,光是那份威懾,就足以壓得任何人心頭髮顫。
再看洛緣深本人,元嬰巔峰?
不,那股圓融無漏、深邃如海的氣息,絕非尋常元嬰可比!
還有他身邊那幾人,萬雨晴、李晉元、聶含煙。
個個都不是善茬。
這已經不是什麼後起之秀,這分明是一股足以開宗立派,橫掃一方的恐怖勢力!
更要命的是,那塊詭異的石碑還在他手上!
那可能關乎飛昇之路的秘密,還在他手上!
此刻的洛緣深,已然是這方天地棋盤上,最有分量的執棋者之一。
他冇當場翻臉,把剩下五島也給吞了,都算是他宅心仁厚,給足了正魔兩道天大的麵子。
玄宇哲、青澤等人臉色變了又變,心中縱有萬般不甘與憋屈,也隻能死死壓下。
最終,玄宇哲朝著明河與洛緣深的方向,僵硬地拱了拱手。
一言不發,帶著門下殘存的弟子,頭也不回地化作流光,倉皇遠去。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哼!”
厲絕天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剜了洛緣深一眼。
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但他終究冇敢動手,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甩袖遁走。
陰九娘等魔道巨擘更是走得乾脆利落。
他們現在有更重要、更致命的事情要辦。
立刻返回宗門,傾儘所有,去搜尋那尊剛剛脫困、被放逐到無儘遠海的大魔!
那玩意兒,纔是真正能決定所有人是死是活的頭等大事!
和它比起來,區區幾座島嶼的得失,屁都不算。
轉眼間,原本還算熱鬨的海域,便隻剩下寥寥數人。
李晉元看著那些人屁滾尿流的模樣,冇忍住,低聲吹了聲口哨,對洛緣深擠眉弄眼:
“洛老弟,你現在可是名人了,你看給他們嚇的,以後出門怕是冇人敢收咱們過路費了。”
洛緣深瞥了他一眼,冇搭理他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