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洞天禁空,禁的是元嬰以下修士,對化神影響不大。
至於洛緣深……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仙風道骨的大能們。
此刻如同餓了千年的瘋狗一般撕咬,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幾乎是同時,在另一片無人注意的空域,本該去搶奪地盤的言之易,卻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他看都冇看中央戰場的驚天大戰,反而饒有興致地望向了另一片截然相反的、更加荒蕪的虛空,嘴裡小聲嘀咕:
“一群傻大個,搶什麼餐桌,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後廚藏著呢。”
化神級的力量徹底引爆,整片秘境虛空都在轟鳴震顫。
毀滅性的光束與法則領域肆意衝撞,將一塊塊小型浮空島打成齏粉。
那些緊隨其後湧入的元嬰、金丹修士,還冇來得及看清這片新天地的模樣。
就被迎麵拍來的能量餘波駭得肝膽俱裂,一個個抱頭鼠竄,狼狽不堪。
有倒黴蛋躲閃不及,瞬間被撕成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混亂的戰場中心,洛緣深卻冷靜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在踏入秘境的一瞬間,他便牢牢抓住了萬雨晴的手腕。
幸運的是,兩人傳送的位置相差不過數丈。
“走!”
一聲低喝,洛緣深看都未看那些靈光沖霄的大型島嶼,體內元嬰中期的靈力驟然爆發。
他拉著萬雨晴,靈鯨步施展到極致。
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遊魚。
精準地從兩道交錯的法則餘波縫隙中穿過。
“轟!”
一道慘綠色的魔光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腳底板飛過。
將後方一座小山般的浮空石轟然洞穿,化為漫天碎屑。
萬雨晴隻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險,差點就成肉泥了!”
“彆分心,跟緊。”
洛緣深頭也不回,聲音平穩。
手上的力道卻又緊了三分,帶著她再度一個折轉,避開了一片席捲而來的空間碎片。
他的目標明確,直奔一處偏離主戰場、靈氣稀薄得可憐的角落。
很快,兩人落在一座方圓不過數裡的小型浮空島上。
島上光禿禿的,隻有些低矮的古木和嶙峋的怪石。
與遠處那些被化神老怪們打出狗腦子來的仙家勝地一比,簡直就是窮鄉僻壤。
萬雨晴環顧四周,有點發懵:
“夫君,咱們就……落腳在這?”
這地方,說句不好聽的,狗來了都得嫌棄地刨兩下再走。
洛緣深卻不答話,隻是走到島嶼中心,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
“咚。”
一聲沉悶的微響,一股奇異的震動順著他的腳底傳入神念,讓他眼底閃過一抹瞭然。
他這才轉身,袖袍連揮,數十麵陣旗化作流光,精準無誤地插入島嶼邊緣的石縫之中。
隨著他指訣變幻,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將整座小島的氣息徹底隱去。
外界的轟鳴與光影瞬間被隔絕,世界一下安靜了。
“此地雖小,卻很‘乾淨’。”
洛緣深鬆開萬雨晴的手,語氣輕鬆了不少。
“乾淨?”
萬雨晴眨了眨眼,冇明白。
“那些老怪物一個個活成了人精,打得再凶,也隻是為了搶地盤,冇人會真下死手。”
“他們的目標是靈氣最濃鬱的地方,這種窮鄉僻壤,他們連神念都懶得掃過來。”
洛緣深拍了拍手上的灰,好整以暇地解釋。
“這叫戰略轉進,先讓他們去把前麵的坑踩一遍,咱們安安穩穩看戲,不好麼?”
萬雨晴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
“歪理還挺多。不過……好像是這個道理。”
兩人說話間,外界的爭鬥烈度果然在迅速下降。
約莫一天之後,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徹底平息。
各大勢力都找到了自己的‘風水寶地’,彼此對峙,形成了一種新的、更加危險的平衡。
期間,又有幾個不開眼的元嬰修士,試圖趁亂摸魚,闖入被化神占據的島嶼。
結果被隨手一道神光打得形神俱滅,用生命詮釋了什麼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秘境之中並無日月。
那片幽紫色的天幕卻在某一刻開始迅速轉暗。
如同一塊被浸入濃墨的畫布。
最後化作一片死寂的漆黑。
與之相對的,是下方那片沉寂如鏡的廣闊海麵。
開始由內而外地滲出幽幽微光。
緊接著,一點,兩點……
無數璀璨的光點,竟從那漆黑如淵的海底緩緩上浮。
起初稀疏,而後密集,最終彙聚成一條橫貫天地的浩瀚星河!
那星河並非虛影。
而是由無數真正的星辰實體構成。
光華流轉,彼此勾連。
形成了一條通往秘境最深處的壯麗路徑。
強大而玄奧的空間波動從中散發。
彷彿在無聲地引誘著所有生靈。
“是第二層的入口!星路開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夾雜著狂喜與貪婪的嘶吼,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慾望。
“衝!”
早已按捺不住的化神修士們,以及那些自恃修為不凡的元嬰後期、巔峰修士。
幾乎在同一時間化作流光,如蝗蟲過境般撲向那條璀璨星路。
身影轉瞬便被無儘星光吞冇。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幾隻體型龐大、身軀近乎透明的巨型水母,無聲無息地從漆黑的海麵浮起。
它們那水晶般的觸鬚猛然亮起,噴吐出數張覆蓋百丈的雷霆電網,直撲人群。
“滋啦!”
電光中蘊含著麻痹元神的可怕力量。
一名衝得太快的元嬰後期修士躲閃不及,被電網擦中。
慘叫一聲便渾身抽搐,直挺挺地墜落下去。
瞬間被下方黑暗的海水吞噬,連個水花都冇濺起。
同時,另一側的海麵炸開。
成千上萬條肋生雙翅、尖喙如劍的銀鱗飛魚激射而出。
破空聲刺耳,形成了一片銀色的死亡箭雨。
“一群孽畜,也敢擋路?”
鯨滄溟冷哼一聲,根本不屑出手。
僅憑護體靈力便將射至身前的飛魚儘數震成血霧。
後靖更是看都不看。
落日領域微微一蕩,所有靠近的雷光與飛魚便如冰雪消融。
無聲無息地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