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人有異議,便請管好門下,謹言慎行。否則……”
他頓了頓,周身殺氣一閃而逝。
“我這星羅絕陣,也好久未曾飲血了。”
無人敢應聲。
方纔那如同實質的死亡威脅,已經徹底澆滅了所有小心思。
沉默中,幾位帶頭出聲的長老互相對視一眼。
一咬牙,紛紛從各自的飛舟上彈射出數個流光溢彩的玉盒或儲物袋,飛向洛緣深。
“洛家主,小小賠禮,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門下無狀,衝撞了洛家主,此乃我宗特產‘千年地心乳’,聊表歉意……”
洛緣深麵無表情,袍袖一捲,將那些賠禮儘數收起,這才劍指一收。
籠罩天穹的恐怖光陣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那令人窒息的鎖定感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長鬆了一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再看向那崖邊負手而立的藍袍青年時,眼神裡已隻剩下深深的忌憚。
小插曲過後,無人再敢多言。
九枚星紋令在各自持有者的催動下,緩緩飛向空中某一點。
星光交織,構建出一道巨大無比、旋轉不休的星辰旋渦之門!
時隔百年,隕星海秘境,轟然再度開啟!
“秘境已開!各憑機緣!”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
下一刻,無數道流光如同逆飛的流星雨,爭先恐後地衝向那星辰旋渦。
洛緣深轉身,對留守的洛霖等人點了點頭:
“看好家。”
隨即,他與萬雨晴相視一眼,又與李晉元、聶含煙默契頷首。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彙入那洶湧的人潮,射入秘境入口。
就在洛緣深踏入秘境旋渦的刹那,他敏銳地感覺到,秘境之內與之外,彷彿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或許是以前修為還不高深,冇有察覺到。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緊隨其後湧入的化神大能。
無論是明河、蘇無塵、言之易、鯨滄溟,還是玄宇哲、厲絕天、裂天、敖翔天……
在踏入這片秘境的瞬間,身形皆是不約而同地微微一震!
他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因為在這裡,在這片古老的秘境洞天之中,那困擾了他們無數歲月、令他們投鼠忌器的天地規則……
竟然消失了!
施展化神級的磅礴法力,竟不再消耗他們寶貴的壽元!
一瞬間,所有化神修士的眼神都變得無比銳利和危險起來。
踏入秘境旋渦的瞬間,熟悉的失重與空間扭曲感襲來。
洛緣深隻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陰沉的天空與密集的飛舟已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陸離的破碎天地。
百年過去,天空不是蔚藍,而是一種深邃的幽紫色,像是融化了億萬星辰的琉璃。
一座座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浮空島嶼,如沉睡的太古巨獸,靜靜懸浮於虛空。
島嶼上遍佈著早已絕跡的古老植被。
甚至能看到巨大生靈的骸骨化石,嵌在山體之中,散發著蒼涼洪荒的氣息。
更遠處,無數大小不一的浮島星羅棋佈。
彼此間由殘破的石橋,或是天然形成的能量虹光勉強相連。
空氣中的靈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性的靈霧,每一次呼吸,都讓修士的丹田感到一陣飽脹。
但與這濃鬱靈氣伴隨的,是一種古老、沉重,壓在神魂深處的威壓。
然而,所有踏入此地的化神修士。
在最初的恍惚後,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卻並非這奇異的景象。
而是體內那股力量!
那道長久以來束縛著他們,每一次動用全力都會削減壽元的可怕無形枷鎖,在這裡……
竟然消失了!
明河臉上萬年不變的隨和笑容,第一次徹底收斂。
眼中精光一炸,一股恐怖的氣息不受控製地沖天而起。
蘇無塵負手而立,他背後的古劍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劍鳴,似在歡呼,似在渴望!
“哢嚓。”
言之易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原本慵懶的腰背竟挺直了幾分。
渾濁的老眼深處,閃過一絲難得的清明。
“哎喲,這下可麻煩了,看來是冇法偷懶了。”
鯨滄溟更是仰天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沉鯨鳴。
聲波滾滾盪開,竟將附近一座小山般的浮島震得簌簌作響!
對麵的玄宇哲、厲絕天、陰九娘,乃至東側海域的裂天、敖翔天,無不是神情劇變!
震驚之後,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緊接著,便是驟然升騰的,再也懶得掩飾的貪婪與戰意!
不耗壽元,便可全力出手!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這裡,他們纔是真正無法無天,主宰一切的巔峰存在!
之前明河定下的規矩?手下留情?
狗屁!
“機緣在前,各憑手段!”
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在獲得大靈血脈之前,眼前的浮空島也是一種資源。
下一瞬,所有化神大能,彷彿心有靈犀,驟然化作一道道撕裂長空的驚鴻!
再無絲毫顧忌,磅礴的神念與毀天滅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瘋狂衝向距離自己最近、靈氣最為濃鬱的那些大型浮空島!
“轟!”
玄宇哲的清氣道域與厲絕天的毀滅魔爪率先對撞。
一者清光萬丈,一者魔氣滔天,碰撞的中心點,空間都扭曲塌陷了一瞬。
兩人一觸即分,並未死鬥。
隻是互相阻了對方一瞬,便各自占據了一座相鄰的大型島嶼,冰冷對視。
“嘩啦!”
另一邊,青澤的書卷展開,化作漫天青金色的古樸符文。
如同一張大網,暫時困住了陰九娘釋放出的慘綠鬼爪。
後靖的落日領域與獸神裂天揮出的蠻荒爪擊狠狠碰撞。
光與暗的交界處,炸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漣漪。
海皇敖翔天引動萬丈海潮虛影,企圖捲走一座靈氣氤氳的島嶼。
卻被鯨滄溟一聲更加古老的鯨歌當空震散!
那音波彷彿蘊含著某種規則之力,直接將敖翔天的水行道法從根源上瓦解!
敖翔天身形一晃,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液,眼中滿是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