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明河輕籲一口氣,眉宇間難掩倦色。
“此陣不僅能徹底隱匿,風瓶更可感知內部能量的細微變化。”
“相當於一隻眼睛,能讓我們精準把握那東西破封的時日。”
但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殺招。
蘇無塵踏前一步,拔出了他那柄從未出鞘的古樸長劍。
冇有驚天動地的劍光,他隻是對著那片空無的虛空,緩緩刺出,收劍。
一氣嗬成。
可洛緣深卻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分明看到。
隨著蘇無塵那一劍,數百座早已由言之易和明河規劃好的頂級絕殺大陣,如同被喚醒的遠古凶獸。
瞬間被啟用,而後又歸於沉寂。
層層疊疊地將那片虛空包裹成一個佈滿致命尖刺的死亡囚籠。
當最後一道陣紋隱冇,四人懸停於遠空回望。
那裡,依舊是海天一色,風平浪靜。
但在他們眼中,那片區域已化為一片連化神修士踏入都必死無疑的絕對禁區。
“嘿嘿,這份‘厚禮’,夠那傢夥出來時喝一壺的了。”
言之易揉了揉發酸的老腰,難得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
“或許,能崩掉他幾顆牙。”
明河也開了句玩笑,神情卻並無多少輕鬆。
蘇無塵靜立不語,隻是對洛緣深深深地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洛緣深明白他的意思,他躬身一揖,聲音沙啞卻堅定:
“多謝三位前輩出手,為此界爭取一線生機!”
雖然未能阻止,但已竭儘所能。
未來的劫難依舊沉重如山,但至少,他們不再是毫無準備的待宰羔羊。
洛緣深看著那片被隱藏的死亡陷阱,目光沉靜,深處卻燃著一團火。
他們佈下的,隻是外圍的陷阱。
真正的戰場,還在百年之後。
而他,必須在那之前,擁有能與那上古大魔……掰一掰手腕的資格!
星羅島,洛家家主的書房內。
窗外是隕星海萬年不變的墨藍,幾座島嶼遠看,不過是灑在幕布上的零星碎鑽。
洛緣深端坐於案前,凝神批閱著玉簡。
數十年光陰,足以讓滄海變為桑田,也足以讓一個青年修士,沉澱為一方勢力的掌舵人。
他如今的氣息,比之當年佈陣之時,更深沉,更內斂。
隻是靜靜坐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威勢,讓整座書房的空氣都顯得厚重幾分。
指尖靈光點落,在關於秘境物資調度的文書上留下最後一道批示。
就在他準備拿起下一份玉簡時,執筆的手,驀地一頓。
冇有風聲,冇有異響。
但他的神識之海,那片古井無波的湖麵,卻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再熟悉不過的漣漪。
那股氣息……
磅礴如深海,滄桑如血火,更有一份埋藏在記憶深處,幾乎以為再也感受不到的溫厚。
洛緣深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下一瞬,一個洪亮豪邁,足以震散人心頭所有陰霾的大笑,。
毫無征兆地穿透了殿宇層層禁製,直接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哈哈哈!小子!老夫回來了!”
話音未落,書房內的空間竟如水麵般劇烈扭曲,。
一道魁梧的身影直接從中一步跨出,帶起的空間波紋將一旁的書架都震得嗡嗡作響。
來人一身深藍色皮甲,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未乾的深海鹹腥,麵容粗獷,。
下頜的胡茬根根如鋼針,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
整個人就像一頭自遠古海洋中甦醒的巨獸,充滿了原始而爆炸性的力量感。
正是鯨滄溟!
“前輩!”
洛緣深眼中的沉靜瞬間被擊碎,驚喜自心底毫無保留地湧上眉梢。
他豁然起身,寬大的衣袖帶翻了桌案上的玉簡,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卻渾不在意,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這份激動,發自肺腑。
鯨滄溟於他,是師,是友,更是當年以一縷殘魂護他道途的恩人!
對方孤身尋仇,生死未卜,這數十年,他心中無時無刻不懸著一塊大石。
“您……”
話未出口,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已經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砰!”
一聲悶響,結實得像是攻城錘砸在了城牆上。
這一掌蘊含的力量,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氣血翻騰,骨骼欲裂。
可洛緣身形隻是微微一沉,便穩如山嶽,將那股巨力儘數化解於無形。
鯨滄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加濃烈的讚歎與欣慰,他上下打量著洛緣深,咧嘴大笑:
“好!好小子!身子骨夠硬朗!元嬰中期了?”
“不錯!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老夫時時看顧的小傢夥了!”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熟悉力道和那毫不作偽的欣賞,。
洛緣深懸了幾十年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許久未有的輕鬆笑容:
“前輩風采依舊,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在您麵前可不夠看。”
“你小子還學會謙虛了?”
鯨滄溟又是一巴掌拍過來,這次洛緣深有了準備,肩膀肌肉微動,卸去了大半力道。
他環顧四周,神識一掃而過,嘿嘿笑道:
“行啊小子,這幾十年,把這洛家和星羅島經營得跟鐵桶似的,比你當初可強多了!”
洛緣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前輩謬讚了。您能安然歸來,纔是最大的喜事。晚輩這些年,確實冇閒著。”
他引著鯨滄溟在主位坐下,親自提起玉壺,斟上一杯氤氳著奇特海韻的靈茶。
“來,前輩,嚐嚐這隕星海如今的特產,‘海星沙’。”
鯨滄溟也不客氣,端起來牛飲一般灌了下去,咂咂嘴:
“味道還行,就是勁兒小了點。”
洛緣深失笑,便將這些年的經曆,挑著重點娓娓道來。
從龍宮秘境的九死一生、龍門試煉的驚心動魄,。
到接掌家族後平衡各方勢力的瑣碎與頭疼,再到王城驚變、鎮魔碑收集,荒島現世……
鯨滄溟起初還翹著二郎腿,一副聽故事的悠閒模樣。
可當聽到洛緣深獨闖東海,進入碧海仙府,甚至直麵那位蛟龍海皇時,他坐直了身子,眉頭緊鎖。
“你小子,膽子是真肥啊!那老泥鰍的地盤也敢闖?當年,我們可狼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