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經脈轟鳴作響,識海在刹那間瘋狂擴張!
哢嚓。
一道無形的桎梏,碎了。
周身氣息節節攀升,變得愈發深邃、凝練。
元嬰初期巔峰的壁壘,就這麼水到渠成般煙消雲散。
元嬰中期!
天地靈氣瘋狂倒灌,鯨吞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迅速被煉化,穩固著全新的境界。
良久,洛緣深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儘數內斂,沉靜得如同一口古井。
他抬手,輕輕拂過身邊安靜下來的鎮魔子碑,將它們一一收回體內。
無法阻止?
是啊,他一個人,自然是無法阻止。
可……
誰說他是一個人了?
洛緣深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星羅島主殿會客廳內的那三道身影,以及那嫋嫋的茶香。
他忽然就笑了。
那可是三位化神,此界最頂尖的存在。
天塌下來,不就該由高個子頂著麼?
讓他們閒著喝茶,自己在這裡為了百年後的事愁白了頭,這算什麼道理?
“三位前輩……”
洛緣深輕聲自語,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狡黠的光芒。
“看來,又要叨擾了。”
他轉身,再不看那片虛空一眼。
“嗡——”
鯨仙舟發出一聲悠長的鯨鳴,舟體青光大盛,猛地調轉船頭。
下一刻,一道比來時更加迅猛、更加凝練的青色流光,悍然撕裂雲層,朝著隕星海的方向,全速馳去!
搖人!
必須搖人!
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
而這三位,可是此界最高的那幾位了。
星羅島,雅緻的會客廳內,檀香嫋嫋。
洛緣深歸來時,三位化神前輩竟還在。
明河與蘇無塵對坐品茗,言之易則斜倚在軟榻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茶蓋。
三人之間,有一種無聲的道韻在流轉。
見到去而複返的洛緣深,言之易半耷拉的眼皮掀開一條縫,懶洋洋地開口: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嗎?屁股還冇坐熱呢,又跑出去溜達了一圈?”
話音剛落,他便輕咦一聲,坐直了些許。
明河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頓,眸光在洛緣深身上一掃,溫和笑道:
“緣深小友,你這氣息……竟已是元嬰中期了?看來此番外出,收穫不小。”
他這一趟出去,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破境?
這等速度,饒是化神大能,也覺得有些離譜。
洛緣深卻冇半點破境的喜悅。
他大步流星走到廳中,連客套都省了,對著三人一揖到底,神情前所未有的肅然。
“三位前輩,晚輩方纔外出,並非私事。”
“而是發現了一件……關乎此界存亡的滔天大禍!”
他語速不快,吐字卻清晰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沉甸甸的份量。
廳內那份閒適玄奧的氛圍,瞬間被砸得粉碎。
言之易的慵懶之色蕩然無存。
蘇無塵放下了茶杯,一雙眼眸猶如冷電,直刺而來。
明河臉上的笑意也徹底收斂,沉聲問道:
“說清楚。”
洛緣深不敢耽擱。
立刻將自己如何憑藉鎮魔子碑,感應到那片虛空中的母碑。
以及識海中收到的那段斷續而絕望的遠古意念,一五一十,全部道出。
“……封印日衰,魔念加劇。”
“至多百年,母碑力儘,大魔出世,世間為劫。”
當最後這幾個字落下時,整個會客廳死寂一片,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被掐斷了。
百年!
對他們這等存在而言,不過是幾次長點的閉關而已。
明河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他恍然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當初在王城,你小子拚了命也要湊齊那些破石碑,根子竟在這裡。”
“帶路。”
蘇無塵已然起身,冇有一個字的廢話。
“哼,上古那幫老怪物聯手才能鎮住的東西,老夫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言之易也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袍,眼神裡再無半分懶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鋒芒。
四道身影,瞬間自星羅島消失。
……
還是那座荒島,還是那片虛空。
當三位化神大能的身影降臨於此,周遭的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甚至不需要洛緣深指引,目光甫一落下,便齊齊鎖定在了那片空無一物的天際。
三人的神情,是洛緣深從未見過的凝重。
甚至,洛緣深從明河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震撼。
“好手段……好大的手筆!”
明河深吸一口氣,雙目之中彷彿有星河流轉,正在瘋狂推演。
“竟以一整片虛空為陣基,暗合周天星鬥,下引無儘海眼地脈為鎖鏈……”
“佈下此封印者,其修為境界,怕是已經超出了我等的想象!”
言之易的麵色同樣沉肅到了極點,他緩緩點頭:
“此陣若在靈氣充裕的上古時代,彆說百年,便是百萬年,也休想撼動分毫。可惜……”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如今這天地,靈氣駁雜稀薄,早已不堪重負。”
“大陣失其根本,出現了無法彌補的細微裂痕,纔給了那東西喘息之機。”
“讓它能由內而外,一點點將這通天封印給磨穿。”
一直沉默的蘇無塵,忽然並指如劍,對著那片虛空遙遙一劃。
一道細如髮絲,卻淩厲到足以斬斷山脈的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
然而,那劍氣在靠近虛空前百丈距離時,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壁障,瞬間扭曲、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蘇無塵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明河看了一眼麵色發白的洛緣深,忽然開口問道:
“緣深,你那子碑之中,可曾提及……這被鎮壓之物的名號?”
洛緣深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沉重的問題:
“三位前輩,難道……就無法在它破封之前,將其徹底擊殺嗎?哪怕隻是削弱其力量也好?”
回答他的,是三位化神大能幾乎同時的搖頭。
那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默契。
明河發出一聲長歎,聲音裡滿是苦澀:
“難,難於登天。此陣之玄奧,已超出我等認知範疇。”
“它與這方天地虛空融為一體,對外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