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蕭金騰乾咳一聲,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趙三公子,洛族長,眼下情況未明,這陣法來曆蹊蹺,咱們還是同心協力,先弄清楚狀況為好。
內訌隻會讓暗處的敵人得意。”
洛緣深不再理會趙元瑾的叫囂,他目光掃過在場的各家族修士,臉色凝重。
他知道此刻辯解無用,當務之急是應對眼前變故。
“諸位。”
洛緣深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眼下陣法突起,來曆不明。
洛家府邸恰好不在籠罩範圍。若諸位信得過洛家,可暫留此處避難。
若有其他考量,想自行離去,洛某也絕不阻攔。”
他說著,向身後的族人揮了揮手。
立刻有洛家族人上前,低聲引導著前來弔唁的婦孺和修為較低的修士向洛家內院退去。
前來弔唁的各家修士麵麵相覷,臉上的驚慌尚未完全褪去。
他們看著遠處血光沖天的青陽城,又看看近在咫尺卻安然無恙的洛家府邸,心中權衡利弊。
留在這裡,似乎是唯一的安全港灣,但洛家與趙家的恩怨人儘皆知。
這突然出現的陣法又如此蹊蹺,萬一真是洛家的陷阱……
短暫的猶豫後,絕大多數修士還是選擇了離開。
他們紛紛向洛緣深拱手致意,腳步匆匆地向洛家府邸外圍退去,繼而朝著青陽城城門的方向疾馳。
那裡的血色光幕雖然駭人,但至少是他們熟悉的方向。
而不是留在洛家這個此刻看來充滿未知的“安全區”。
洛緣深站在原地,並未阻攔,隻是冷眼看著這些人潮湧動著離開。
他冇有表現出絲毫失望或惱怒,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就啟動了?還以為會晚上幾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那個黑衣人已經回來了!’
他的眼神深邃,映著遠處血色光芒,心中思緒翻騰。
原本,他精心策劃的這場葬禮,確實是一場以假亂真的騙局。
他佯裝洛家高層儘歿,引誘趙家自以為得計,放鬆警惕,再次派出精銳力量來洛家徹底清剿。
而他,早已在此地佈下了後手,隻待趙家入局,便能趁勢反擊。
一舉殲滅趙家派出的這批覈心戰力,狠狠削弱趙家的實力。
可這座突如其來的血色大陣,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原本還以為黑衣人被自己重創,這大陣會推遲啟用,讓自己多些時間進行準備。
冇想到卻是剛好在他計劃開啟時啟動。
它出現的時機、範圍,都精準地避開了洛家,卻將整個青陽城困住。
洛緣深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
原本清晰的複仇之路,瞬間被濃重的迷霧籠罩。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動和不安。
他精心編織的網,還冇來得及收攏,就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撕裂,甚至可能會被利用。
“族長。”
一名洛家族老上前,臉色蒼白,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急。
“我們怎麼辦?留在府內的族人,城裡的產業……”
洛緣深收回視線,眼神恢複了平日的沉靜,但那份深藏的銳利卻更加明顯。
他看了一眼族老,又看了一眼遠處正朝著城門狂奔的人群,以及頭頂那壓抑的血色光幕。
“等。”
洛緣深隻說了一個字。
“等?”
族老不解。
“等事情自己露出真相。”
洛緣深的聲音低沉。
“這陣法既然不是我們佈下的,總會有人知道它是誰的,或者,它為了什麼。”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
“至於城裡的產業……
如果這陣法真是衝著青陽城來的,那些東西,恐怕也顧不上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城外洛家的人。”
他冇有說出口的是,他要等的不止是真相,更要等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衣人被揪出。
隻是現在,他需要先弄清楚,自己是身處彆人的棋局之外。
還是已經不知不覺地成為了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陣法光幕驟然合攏,城中靈氣紊亂不堪。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趙家那邊一聲怒喝。
黑氣翻湧中,一道身影直衝上半空,正是玄陰上人。
他周身縈繞的黑氣幾乎凝成實質,雙目赤紅,死死鎖定下方同樣被困的華天明。
“華天明!這鬼陣法,可是你城主府的手筆?!”
聲音如同寒冰刮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華天明臉色同樣難看,他揮袖震開身邊幾個慌亂的修士,抬頭迎上玄陰的目光,嗤笑道:
“玄陰,你腦子被黑氣糊住了?我要佈陣,會把自己也關進來當甕中之鱉?
還是說,你覺得你趙家能在這陣裡獨善其身?”
他掃了一眼同樣被陣法光壁擋住去路的趙家修士,語氣嘲弄。
玄陰上人一窒,目光掃過四周,確實,所有人都被困住了,包括他自己。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鋒,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怒和一絲……憋屈。
顯然,背後搞鬼的另有其人。
“哼!”
玄陰上人不再廢話。
“先破陣再說!”
華天明點了點頭,眼下確實不是內鬥的時候。
兩人剛達成共識,正欲催動靈力嘗試破陣,異變陡生!
“嗡——”
一聲沉悶的巨響並非來自外界撞擊,而是直接在每個人心頭炸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如同整片天空塌陷下來,死死壓在每個人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鐵塊,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華天明和玄陰上人首當其衝!
剛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動作僵在原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彷彿需要耗儘全身力氣。
體內靈力運轉如同陷入泥沼,艱澀無比。
“噗!”
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直接被壓得口噴鮮血,癱倒在地。
玄陰上人臉色瞬間失去血色,慘白如紙,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築基……巔峰!”
這絕非普通築基後期能有的威勢!
眾人駭然抬頭,隻見高天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著樸素灰袍的中年男子。
他麵容削瘦,眼神陰沉得如同深潭,周身血腥氣幾乎化作實質性的紅霧繚繞。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下方無數修士心膽俱裂。
這得殺了多少人,才能凝聚如此駭人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