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狂暴的攻擊一入旋渦,便如泥牛入海,被層層纏繞、分解、消磨。
最終化為無聲的暗流,連一絲波瀾都未能翻起。
“好機會!”
李晉元眼前一亮,抓住洛緣深強行壓製住湖泊的瞬間,裂雲劍光華暴漲!
“裂雲·斷空!”
這一次,他的劍氣不再追求大開大合的威勢。
而是凝聚成一道細如牛毛的璀璨銀絲。
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悄無聲息地刺向狐妃與那巨大光繭之間的靈力連接點!
另一側,聶含煙亦是臨危不亂。
月華障長紗巾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籠罩四人的巨大光幕。
將外界那足以扭曲空間的威壓和侵蝕心神的幻術波動徹底隔絕。
她手腕上的迷神鈴更是急促搖晃,叮鈴之聲清脆悅耳,與外界的鬼哭狼嚎形成了鮮明對比。
兩種截然不同的幻術音波在空中碰撞,相互抵消。
竟硬生生在狂暴的攻勢中開辟出了一片清淨之地。
“姐姐!你快醒醒!王需要的是真正的解救,不是你這樣把他關起來啊!”
紅紅的哭喊聲再次響起,帶著無儘的焦急與悲傷。
這一聲呼喚,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閉嘴!”
狐妃猛然轉頭,那雙絕美的狐眸中,理智的光芒徹底被偏執的火焰吞噬。
“他就是我的!誰也彆想搶走!”
轟——!
整個幻夢深淵劇烈震顫,湖泊的力量被她更加瘋狂地引動,攻勢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洛緣深以一己之力,硬抗狐妃引動的天地之威。
李晉元劍出如龍,精準打擊其薄弱環節。
聶含煙穩固後方,對抗心神侵蝕。
三人的配合在生死壓力下,竟達到了空前的默契。
硬生生與這暴怒的狐妃,形成了僵持之勢!
戰況已至白熱化。
狐妃立於湖心,裙袂翻飛,引動整座浩瀚湖泊的靈力。
湖水沖天而起,凝成千百隻麵目猙獰的靈力水獸。
咆哮著,撕咬著,從四麵八方朝三人合圍撲殺。
每一頭水獸,都兼具幻象的迷惑與元嬰修士的致命一擊。
洛緣深立於水獸狂潮之中,神色沉凝,雙手掐訣。
身前的水之法則化作一道深邃的旋渦,將撲來的水獸一一捲入、碾碎、化解。
然而水獸無窮無儘,他的靈力消耗也極為劇烈。
另一側,李晉元的身影快到隻剩殘影,他冇好氣地罵了一句:
“冇完冇了了是吧!”
手中長劍一抖,迸射出成百上千道纖細卻鋒銳的劍絲,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天羅地網。
劍絲精準地切入那些水獸體內,直指其靈力運轉的核心節點。
不斷引爆,乾擾著狐妃的群體操控。
“老妖婆,看你還能變出多少花樣!”
高空之上,聶含煙臉色微微發白,指尖撥動鈴鐺的頻率卻越來越快。
“叮鈴……叮鈴鈴……”
清脆的鈴音穿透了水獸的咆哮,化作無形的利刺,一遍遍地沖刷著狐妃的心神。
那是一種直入靈魂的噪音,讓她引以為傲的幻術運轉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
始終緊繃心神,等待時機的洛緣深,雙目驟然亮起。
機會!
他腳下步伐一錯,整個人像是瞬間卸去了所有重量。
身形陡然虛化,隻留下一道水汽氤氳的殘影。
靈鯨步!
一步踏出,他竟直接撞入了那狂暴的水獸浪潮與密集的禁製光網之中。
那些足以絞殺元嬰修士的禁製,在他洞悉了水之法則的眼中,不再是死物。
而是有了脈絡與流向的活水。
他便是一尾逆流而上的魚,總能找到那稍縱即逝的縫隙與最為薄弱的節點。
身形幾個閃爍,他已然鬼魅般跨越半個湖麵,出現在那巨大的光繭之前!
“你敢!”
狐妃尖嘯,聲調因驚怒而扭曲。
她欲調動所有靈力回防,卻被李晉元和聶含煙死死纏住。
“你的對手是我們!”
李晉元大喝一聲,劍網收縮,更加瘋狂地切割著她與湖泊的聯絡。
聶含煙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但那迷神鈴音卻陡然拔高了數個層次,化作一道尖銳的魔音,狠狠刺入狐妃的腦海!
洛緣深看也不看身後的戰況,他完全信任自己的同伴。
他翻手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瓶,瓶身晶瑩剔透。
其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溫養魂體的柔和氣息。
正是蘊靈瓶!
冇有絲毫猶豫,瓶口對準光繭,洛緣深將體內剩餘的大半法力儘數灌入!
“收!”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自瓶口發出。
那巨大的光繭猛地一顫。
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扭曲,最終化作一道純粹的金色流光。
‘嗖’的一聲被吸入蘊靈瓶中。
瓶身輕輕一震,瓶口的符文閃爍幾下,便徹底歸於平靜。
成了!
王的魂魄,到手!
洛緣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剛要鬆一口氣。
“不——!!!”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響徹整個幻夢深淵。
狐妃那絕美的麵容徹底扭曲。
身影在極致的憤怒與恐慌中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她與王魂之間那最後一絲微弱的感應,被徹底斬斷了!
“把他……還給我!!!”
她瘋了。
“你們這些該死的賊子!我要你們死!”
狐妃徹底放棄了維持分身的穩定,甚至不惜代價,開始強行引動本體沉睡的力量!
原來這隻是狐妃的分身!
轟!!!
一股遠超此地承受極限的通天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整個幻夢深淵劇烈震顫,天空如鏡麵般寸寸碎裂。
露出背後恐怖的虛無。
湖麵掀起百丈高的漆黑風暴,每一滴水都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暴虐能量。
她竟是要毀掉這整個空間,也要將洛緣深四人徹底埋葬於此,奪回王魂!
毀滅性的威壓當頭罩下,洛緣深三人隻覺神魂都快要被碾碎。
就在這絕望降臨之際——
“唉……”
一聲蒼老、悠遠,又帶著幾分無奈的歎息,毫無征兆地在每個人心底響起。
這歎息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