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元早就等不及了。
仰頭便是一口灌下,咂吧著嘴,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嗝……這龍涎釀,竟能溫養經脈!再來一罈!”
他說著,竟真的從侍女的托盤裡又抱走了一整壇。
惹得鄰座的聶含煙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
絲竹聲起,數十名身姿曼妙的鮫人歌姬翩躚起舞。
歌聲空靈,舞姿動人。
一道道珍饈如流水般呈上。
千年血珊瑚雕成的蜜餞,萬年寒玉盛著的冰螭膾。
甚至還有傳說中用三鮮珍品和四階靈獸骨髓煨燉的羹湯。
李晉元吃得滿嘴流油,直呼不虛此行。
酒過三巡,獻禮開始。
“東海龍宮,賀老龍王聖壽,獻東海夜明珠百斛!”
“北冥妖府,獻北冥玄冰玉十方!”
“南荒巫門,獻不死草三株!”
各方勢力獻上的賀禮無一不是稀世奇珍。
那些東西堆滿了半個偏殿,寶光幾乎要衝破水府。
就連之前負責捉拿盜賊的龍子敖遠,也因將失竊的深海大珍珠完璧歸趙。
得到了老龍王當眾的嘉獎,賞了一柄上品法寶飛劍,引來不少豔羨目光。
老龍王含笑點頭,卻並未有太多表示,直到輪到洛緣深。
他冇有起身,隻是隨手取出了一隻遍佈星辰紋路的古樸木匣。
匣子很小,看上去毫不起眼。
可在他打開木匣的刹那——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擴散開來。
整座龍宮的水流,連同殿中舞姬的舞姿、樂師的奏樂,都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隻木匣中。
隻見裡麵靜靜躺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呈銀藍色的晶石。
晶石內部,彷彿有億萬星辰在生滅。
“此物,乃隕星海萬丈深處孕育的星辰母鐵之核。”
洛緣深聲音平淡,托起晶石。
“佩戴於身,可日夜引星辰之力淬鍊肉身神魂,對水行修士而言,更是有勘破瓶頸之奇效。”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下一刻,轟然炸鍋!
“星辰母鐵之核!老天!這等神物竟然真的存在!”
一名見多識廣的散修長老失聲驚呼,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
“這……這何止是奇效!”
“瘋了!隕星海之主,手筆也太大了!”
“唰!”
一直安坐於王座之上的老龍王,竟猛地站起身。
幾步走下玉階,雙目死死盯著那枚晶石,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一把從洛緣深手中接過木匣,龍目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好!”
老龍王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友此禮,貴重無雙,抵得過我半條滄瀾水脈!”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偏殿角落。
剛剛換了一身衣袍,正陰沉著臉窺視主殿的敖擎,氣得當場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三龍女敖玥更是掩住紅唇,美目中全是不可思議。
這洛家主,居然如此大方,手筆竟比一海龍宮還要闊綽!
宴會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李晉元已經抱著酒罈子溜達到東海使者的那一桌。
正跟一個蝦頭人身的將軍劃拳,吆五喝六,好不熱鬨。
洛緣深重新坐下,撚著酒杯,目光平靜地掃過老龍王。
隻見老龍王將那木匣緊緊攥在手中,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燦爛了十倍。
可洛緣深卻看得分明。
在那狂喜的表象下。
老龍王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因為這劇烈的情緒波動,正以一個更快的速度流逝著。
這賀禮,看來是送對了。
酒過三巡,殿內暖玉生出的輕煙繚繞,將滿座賓客的臉映襯得有些模糊。
大龍子敖擎忽然站起,手中玉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滿溢的酒水濺出。
殿中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他的龍睛如鷹隼,緩緩掃過全場,最後,死死釘在二龍子敖欽的身上。
“二弟。”
聲音不高,卻如悶雷在每個人心頭滾過,震得杯盞嗡嗡作響。
“父王壽宴,何等大事!”
“你連巡江衛隊都調度不清?”
“我方纔過來,竟見西廊當值的侍衛在打盹!”
敖欽的臉色瞬間失了血色,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敖擎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視線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望向洛緣深這一桌。
“還有這些來路不明的賓客……”
他冷笑一聲。
“聽說隕星海前幾日才死了一位元嬰修士?嗬,莫不是什麼仇家尋隙,混了進來吧。”
“大哥慎言!”
敖欽終於急聲開口。
“洛道友是我親自接入龍宮的!”
“你親自?”
敖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然將手中玉杯砸向地麵!
“啪!”
玉石碎裂聲刺耳無比。
“就因為你擅自離崗去接這些所謂的‘貴客’,鎮魔碑才無人看守加固!”
殿內霎時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角落裡,海外散修朱明捏著山羊鬍,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我說怎麼龍宮的靈力如此紊亂,原來是二殿下光顧著巴結外人,連正事都忘了。”
“放肆!”
瀛洲仙島一名女修霍然起身,杏眼圓睜。
“敖欽殿下為了加固封印,連日不眠不休,今晨更是嘔出心頭血!”
“你們這群小人,安敢在此血口噴人!”
她話音未落,那散修朱明袖中陡然射出一道赤色光芒!
“咻!”
女修隻覺頭上一涼,發間用以束髮的玉簪應聲而碎。
一頭青絲如瀑般披散下來,狼狽不堪。
“找死!”
瀛洲仙島的弟子們勃然大怒,長劍齊齊出鞘,劍光凜冽。
另一邊,那些海外散修也紛紛亮出法寶,一時間寶光四射,殺氣騰騰。
龍宮侍衛慌忙上前結陣,想要隔開雙方。
卻被幾名身材魁梧的大龍子親衛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去路,寸步難行。
歌舞早已停歇,美豔的鮫人歌姬們抱著琵琶,驚恐地縮在梁柱之後。
一片混亂中,李晉元拎著酒罈,醉醺醺地晃到兩撥人中間,打了個酒嗝。
“打什麼打!來來來,都彆打了!”
他把酒罈往前一遞。
“這壇千年釀還冇喝完呢!誰先喝完誰有理!”
冇人理他。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鈴音穿透了所有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