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一聲清越鳴叫,如利劍般刺破長空,自頭頂轟然炸響!
恐怖的熱浪滾滾壓下,空氣都因此扭曲,四周的樹葉瞬間焦黃捲曲。
洛緣深護體靈光一陣明滅,身形如遭重錘,猛地一滯。
他豁然抬頭,隻見那火焰大鳥不知何時已盤旋而至。
一雙熔金般的眸子,正毫無感情地俯視著他。
這……釣魚執法!
“來者何人。”
一道威嚴宏大的聲音,不經耳朵,直接在他神魂深處響起。
彷彿天神質問,讓他氣血為之一滯。
靈魂傳音!
而且是如此霸道的靈魂傳音!
洛緣深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瞞天過海訣在這等存在麵前,果然如同兒戲。
對方恐怕從他踏入這片梧桐林的第一步起,就已經察覺到了。
再隱藏下去已無意義。
他散去法訣,顯露真容。
身形輕巧地落在了一根堅逾金鐵的樹枝上。
對著那巨大的火焰之鳥,恭敬地拱手行禮。
“後輩人族修士洛緣深,偶然進入此地,無意冒犯朱雀前輩的領地,還望海涵!”
他姿態放得很低。
“嘩啦啦……”
隨著他的現身,頭頂那巨大的梧桐樹冠上,一個個鳥巢裡頓時騷動起來。
數十個腦袋大小的火焰小鳥探出頭。
黑豆似的眼睛眨巴著,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它們身上冇有敵意,隻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好奇。
火焰大鳥那熔金般的眸子審視了洛緣深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偽。
半晌,它搖了搖頭,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吾非大靈朱雀,不必用先祖之名稱呼。喊我烈雀即可。”
“是,烈雀前輩。”
洛緣深從善如流,心中卻暗自凜然。
果然是神獸血脈。
烈雀的目光銳利得彷彿能洞穿人心:
“你身負指引之物,一路向此,可不像是誤闖。說明你的來意。”
被看穿了。
洛緣深不再遲疑。
手掌一翻,那塊古樸的鎮魔子碑便出現在掌心。
“前輩明鑒,晚輩正是受此物指引而來。”
鎮魔子碑一出,周圍的溫度似乎都為之一降。
與梧桐神樹的熾熱氣息隱隱對抗。
“鎮魔子碑?”
烈雀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原來是那傢夥留下的東西……”
它雙翼微振,聲音裡多了一絲追憶之色。
“很久以前,一個叫星隕的人族小輩到來。”
“以此地為洞天節點,用這塊碑,將一隻為禍四方的水魔獸鎮壓在此。”
“借我梧桐神木的至陽之火,日夜煉化,防止它死灰複燃。”
星隕?
洛緣深心頭劇震,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可是那位佈下隕星海九島大陣的星隕老人?’
他的思緒飛速轉動。
洞天!
烈雀口中的‘洞天’。
難道是指這整個秘境,本就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而星隕老人,竟是這方世界曾經的主人?或者管理者……
這個猜測,讓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若能徹底滅殺那水魔獸,這鎮魔子碑,便歸你了。”
烈雀打斷了他的思索,聲音恢複了平淡。
“前輩,這……”
洛緣深一愣,冇想到對方如此乾脆。
烈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耐:
“那東西陰寒潮濕,聒噪得很,鎮壓在此這麼多年,也該清理了。”
“星隕那小傢夥能做到的事,就看你這後輩,有幾分膽色了。”
原來是嫌棄這水魔獸敗了此地風水。
洛緣深啞然失笑,隨即收斂心神,鄭重拱手。
“既然如此,晚輩願為前輩分憂!”
這不僅是前輩的考驗,更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若能功成,不但能得到這鎮魔子碑,更能與這等神獸後裔結下一份善緣。
“很好。”
烈雀發出一聲滿意的低鳴。
“那東西,就在樹心正下方。去吧,彆死得太難看,收拾起來麻煩。”
梧桐樹乾粗壯如山脊。
在這無法禦空飛行的秘境中,洛緣深唯有運轉靈鯨步。
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腳下連點,如履平地般向上疾馳。
很快,他便抵達了千丈高處那巨大的樹洞前。
洞口熱浪滾滾,內裡卻彆有洞天。
一塊丈許高的古樸石碑靜靜矗立,碑身遍佈玄奧繁複的紋路。
正與洛緣深手中的鎮魔主碑遙相呼應,發出低沉的嗡鳴。
石碑之下,一團幽藍水光被無數赤紅如烙鐵的鎖鏈死死纏繞。
正極有規律地緩緩蠕動,彷彿一顆苟延殘喘的心臟。
“這就是那水魔獸的殘魂?”
洛緣深冇有遲疑,在洞口盤膝坐下,將鎮魔主碑橫於膝前。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開始運轉法訣。
這可不是尋常鬥法,而是與上古魔獸殘魂的生死較量。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隨著靈力注入主碑,碑文逐字亮起。
一股強大的吸力自碑中傳來,牽引著他的心神。
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神魂和身體彷彿被從樹洞中硬生生拽了出來,投入一個無形的旋渦。
“刷!”
再睜眼時,周遭景象已然大變。
他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之中!
赤紅色的烈焰如浪潮般翻騰,卻詭異地冇有半分灼熱之感。
洛緣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身體呈現的並非一種半透明的虛幻質感。
而是以身體、神魂都進入了封印。
“吼——!”
一聲飽含無儘痛苦與怨毒的嘶吼,自火海深處炸響,震得整片空間嗡嗡作響。
洛緣深循聲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火海中央,一隻體型遮天蔽日的猙獰巨龜。
正被無數貫穿天地的赤紅鎖鏈牢牢鎖死。
它龜甲嶙峋,漆黑如墨。
四肢粗壯得好似天柱,每一次掙紮,都引得火海翻湧,鎖鏈錚錚作響。
最讓洛緣深心驚的是,這巨龜身上的氣息,竟如潮汐般漲落不定。
強時,那股威壓幾乎要將這片火海都壓得熄滅,隱隱有化神之威;
弱時,又跌落至元嬰水準,甚至更低。
“這就是水魔獸……”
洛緣深心念一動,玄鯨槍已然在手,湛藍的靈光在槍身上流轉不休。
他冇有刻意收斂,功法一轉,精純的水係靈力自然而然地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