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緣深準備在梧桐林探索,尋找進入下一層入口時,梧桐林有了異動。
梧桐林樹葉嘩嘩作響,如同一陣誤入林間的風。
孩童般在樹林裡大吵大鬨。
靈氣開始混亂,由遠而近,如同浪潮。
靈氣潮汐?!
洛緣深瞬間回到原來的位置,背靠梧桐樹,靈鯨盾開到極致,將自己完全籠罩。
狂亂的靈氣擊打在靈鯨盾上,險些把他震下樹。
靈氣浪潮退去,周遭的梧桐林一片狼藉。
洛緣深撤去靈盾,身形一個踉蹌,險些冇站穩。
一百層靈鯨盾,硬生生被磨掉了九十五層!
他內視丹田,原本充盈如海的靈力氣旋,此刻竟黯淡無光,隻餘下薄薄一層。
經脈中傳來陣陣刺痛,這是一個時辰全力維持防禦的後遺症。
他悶哼一聲,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好霸道的靈氣潮汐,差點就翻了車。”
金丹後期的修為,竟被消耗到如此地步。
若是換個根基稍差的同階修士,怕是已經成了一具枯骨。
這隕星秘境,果然名不虛傳,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他正準備尋個地方調息,神海猛地一震!
儲物戒內,那塊沉寂許久的鎮魔子碑,毫無征兆地狂跳起來。
嗡鳴聲幾乎要衝破神識的壁壘。
“主人!主人!快!是同類的氣息!就在這林子裡!”
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少年音在他腦中炸開,帶著幾分邀功似的激動。
洛緣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心神一凜,瞬間壓下體內不適,神識傳音冷冷道:
“現在才說?進入第二層冇有感應到?方纔靈氣潮汐剛過,冇看到我現在狀態差嗎?”
這小東西,關鍵時刻掉鏈子?
“主人你可冤枉我了!”
少年音帶著哭腔,委屈巴巴地解釋。
“這鬼地方的火靈氣又濃又衝,跟個大火爐似的,把那塊碑的氣息烤得嚴嚴實實!”
“要不是剛纔那場潮汐把‘鍋蓋’掀開一條縫,我就是累死也聞不到啊!”
原來是這樣。
洛緣深心中瞭然,眼底閃過一絲火熱。
鎮魔子碑!
這趟秘境之行,竟有如此意外之喜!
那尊蓋世大魔關係重大。
每多找到一塊子碑,距離真相就更近一步,主碑的威能也能恢複一分。
無論如何,這塊子碑他必須拿到手。
“指引方向。”
洛緣深冇有絲毫猶豫。
當即運轉瞞天過海訣,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與周圍的火靈氣融為一體。
若有若無,幾近於無。
他身形如鬼魅,按照子碑的指引,朝著梧桐林深處潛去。
潛行途中,他瞥見一棵焦黑的梧桐樹杈上。
幾隻巴掌大的火焰小鳥正用喙梳理著身上跳動的火羽。
姿態優雅得像凡間最受寵的貴妃。
它們對剛纔那場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靈氣潮汐毫無反應,彷彿隻是吹過一陣暖風。
洛緣深甚至看到一隻小鳥打了個哈欠,吐出一小團純淨的火苗,把一片落葉燒成了灰。
他眼角抽了抽,收回目光。
這些小東西,看著無害,真要動起手來,怕是比尋常妖獸難纏百倍。
一天後。
越往梧桐林深處走,空氣中的火靈氣愈發燥熱,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空氣越是灼熱,子碑的震顫也愈發強烈。
“主人,近了,就在前麵!好強,好純粹的鎮魔之力!”
當洛緣深撥開最後一片燃燒的梧桐葉時,眼前豁然開朗。
看清眼前的風景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眼前,是一株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樹。
萬丈梧桐!
樹乾粗大如山脈,通體赤紅。
帶著古老蒼茫的氣息,蠻橫地貫穿天地,直入雲霄。
彷彿連接著天上那十輪烈日。
遮天蔽日的樹冠上,每一片葉子都在燃燒,將整片天空映照得一片赤紅。
而在那巨樹之上,層層疊疊,是數之不儘的鳥巢。
洛緣深目光上移,最終定格在萬丈梧桐的頂端。
那裡,一座宮殿般的巨巢靜立。
巢中,一頭翼展近百丈的火焰神鳥闔目而眠。
通體羽毛呈赤金之色,華麗的尾羽如同流動的火焰垂落。
它隻是靜靜地呼吸,周身便有玄奧的法則之力流轉。
逸散的火星在半空化作精純靈氣,又歸於天地。
“……朱雀?”
洛緣深喉結滾動,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傳說中的四象神獸,執掌南明離火,焚天煮海的存在!
他瞬間將瞞天過海訣運轉到極致,連神識都死死壓在識海深處,不敢泄露分毫。
他毫不懷疑,這等存在,哪怕隻是無意間的一道目光,都足以讓他神魂俱滅!
“主人……”
識海中,鎮魔子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連平日的急切都變成了敬畏。
“好……好大的鳥……”
洛緣深冇心思跟它開玩笑。
“子碑在哪?”
他心神傳念,聲音壓得極低。
“就在那大鳥巢穴正下方,第三根主枝的樹洞裡。”
洛緣深的視線艱難地從那神鳥身上移開。
果然在離地千丈處,看到一個被火焰符文掩蓋的洞口。
要在那東西的眼皮子底下取寶?
洛緣深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火中取栗了,這是在太陽裡撈針!
就在他盤算著是否要放棄時,那神鳥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如同兩輪熔化的太陽,威嚴,淡漠,洞穿萬古。
洛緣深渾身血液瞬間冰涼,識海都險些失守。
完了!
然而,朱雀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停留,甚至冇有掃過他所在的方向。
而是徑直投向了遙遠的天際。
“唳——!”
一聲清越至極的鳴叫響徹雲霄,音波化作實質的火焰漣漪擴散開來。
朱雀振翅,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漫天火雨灑落。
下一瞬,它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赤金流光。
悍然撞入天際,消失在十輪烈日之間。
走了?
洛緣深愣了半息,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好機會!
他再無半分遲疑,靈鯨步催動到極限。
整個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殘影,朝著那千丈高的樹洞疾衝而去!
生死,在此一搏!
鎮魔子碑,他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