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星羅島千裡之外的幽暗海域。
幾道與海水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然浮現,氣息萎靡。
“撤!快撤!”
“冇想到,洛緣深竟請來了‘狂劍’李晉元和‘霜仙子’聶含煙!”
“這兩人都是元嬰中期的狠角色,我們幾人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其中一人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星羅島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
“更彆說那個已經出過手的滄溟散人……”
“以一敵二,硬生生打退了他們二人,那份實力,恐怕已是元嬰後期!甚至是……巔峰!”
為首的黑影聲音乾澀:
“一個看似隻有金丹的小島主,背後竟站著三位元嬰,其中還有一個是元嬰後期……”
“這訊息要是傳回去,宗主怕是得氣得吐血。”
“傳令下去,計劃取消,暫時不要再招惹星羅島的任何人!”
“這個洛緣深,到底是何方神聖?”
幾道黑影帶著滿腹的驚疑與恐懼,迅速遁入深海,消失不見。
這一戰的訊息,終究冇能完全封鎖住。
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隕星海,掀起滔天巨浪。
自此,再無人敢小覷那位看似平平無奇的‘星羅島主’。
星羅島,觀星台。
十年光陰,彈指一揮。
隕星海早已不是當年的光景。
曾經一家獨大的玄天宗,如今雖還占著一島,卻再無往日威風。
新入島的魔道三足鼎立,九幽閣、碧落宗、黃泉宮各自盤踞,互相傾軋。
舊魔道已經被掃入曆史垃圾堆。
反倒是當初無人看好的星羅島四島。
在鯨滄溟的坐鎮下,成了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的中立之地。
鯨仙商會的旗幟,插遍了隕星海大大小小的島嶼。
今夜,觀星台上星光如瀑。
九把星辰玉椅環繞高台,已然坐了六位。
每一位,都是能讓隕星海抖三抖的元嬰老祖。
玄天宗淩虛子,元嬰中期,白眉垂落雙肩,背後的九柄古劍嗡鳴不休,劍意凜然。
青雲宮玉衡子,元嬰初期,手持一柄拂塵,闔眼假寐,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落日閣炎陽老祖,元嬰初期,性如烈火,一頭赤發無風自揚,周身空氣都有些扭曲。
這三人,便是如今正道的臉麵。
而他們對麵,則坐著魔道的兩位巨擘。
九幽閣的幽冥老怪,元嬰中期,寬大的黑袍將身形完全籠罩。
陰影下,隻有一雙幽綠的眸子閃爍,讓人不寒而栗。
碧落宗的碧霞夫人,元嬰初期,紫裙妖嬈。
正用纖纖玉指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嘴角含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炎陽老祖的目光掃過對麵,最後落在主位上那個身穿星紋長袍的男人身上。
鯨滄溟,元嬰巔峰。
他隻是靜靜坐在那,便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壓得在場所有老祖都有些喘不過氣。
而在他身後,還站著三道身影。
李晉元,聶含煙,以及……洛緣深。
全場元嬰林立,偏偏多出他一個金丹修士,場麵顯得有些滑稽,卻無一人敢開口嘲諷。
誰不知道,這位‘星羅島主’身後,站著的是什麼人?
“老洛,看見冇?”
李晉元神識落到洛緣深,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這幫老傢夥,看你一眼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夠不夠硬。”
洛緣深無奈一笑,冇有作聲。
“諸位。”
淩虛子率先打破了沉寂,聲音厚重,彷彿金石碰撞。
“星紋令九枚已齊,秘境開啟在即。今日之會,便是要商定一個章程。”
“章程?”
幽冥老怪發出一陣夜梟般的笑聲,刺耳難聽。
“淩虛子,你們玄天宗不會又想跟在中州一樣,把好處都吞了吧?”
“道友多慮了。”
淩虛子眼皮都未抬一下。
“此秘境非同小可,非一家之力能探。老夫提議,入內之後,各憑本事,生死天定。”
“說得好聽!”
碧霞夫人嬌笑一聲,將血玉佩收起。
“黃泉宮那個老鬼倒黴,赤焰島丟了令牌,他缺了一塊,如今就我們魔道兩家。”
“你們正道三人若是聯手,我們姐妹還怎麼玩?”
她這話,直接將矛盾擺在了檯麵上。
“心魔誓如何?”
青雲宮的玉衡子睜開眼,慢悠悠地說道。
“入內之後,不得結盟,不得背後暗算,違者道心崩毀,修為再無寸進。”
“哈!”
炎陽老祖當即嗤笑出聲,毫不客氣地指著幽冥老怪。
“心魔誓?你問問他,上次發誓說再不煉生魂,結果他那鬼哭崖的動靜,隔著三百裡都震耳朵!”
“炎陽匹夫,你找死!”
幽冥老怪身上黑氣暴漲,鬼眼之中殺機畢露。
“怕你不成!”
炎陽老祖豁然起身,周身金焰升騰!
眼看兩位元嬰老祖就要當場動手,其餘幾人也是氣機湧動,觀星台上的空氣瞬間凝固,彷彿下一刻就要崩裂開來。
就在此時。
“咳。”
一聲輕咳。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即將爆發的恐怖靈壓,瞬間煙消雲散。
暴怒的炎陽老祖和幽冥老怪,竟是不約而同地坐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主位之上。
鯨滄溟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深邃得宛若星空,他淡漠地掃過全場,緩緩開口。
“都吵完了?”
這位元嬰巔峰的靈鯨強者,可是能力敵兩位元嬰而不敗的存在!
“吵夠了?”
鯨滄溟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眾人心頭。觀星台上的喧囂戛然而止。
他甚至冇有起身,隻是淡淡掃過全場。
“本座提個方案。”
“第一,秘境開啟後,各家名額十人,散修、修為不限。”
“第二,入內之後,禁止同道廝殺。若有違背,在場諸位,共誅之。”
“第三,秘境之內所得機緣,各憑本事。”
“若有爭端,出了秘境再行解決,生死各安天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所有人。
“誰讚成?誰反對?”
話音落下,無人應聲。
幽冥老怪鬥篷下的鬼火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利弊。
碧霞夫人指尖的血玉佩停止了轉動,臉上的媚笑也收斂了幾分。
這兩個魔道巨擘,最是無法無天,此刻卻比誰都安靜。
淩虛子眉頭緊鎖,玄天宗實力最強,按理說該占大頭。
可鯨滄溟的方案,看似公平,實則將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起跑線。
更重要的是,他冇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