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可以選擇不買。”
洛緣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
“救人一命，功德無量。我洛家廣開善門，他們應該感激涕零纔是。”
萬雨晴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儘在不言中。
三日後，星羅島碼頭。
當洛雯乘坐的飛舟緩緩靠岸時，整個碼頭早已人山人海，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直到第一批被治癒的修士顫抖著走下舷梯，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呐！真的好了！他身上的藍色晶體……全冇了！”
“快看！王師兄的皮膚恢複了血色！”
那些曾被藍色晶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修士。
此刻雖麵色蒼白，但體表光滑，再無半點晶簇附著。
那詭異的藍色，如同從未出現過。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衝到最前，對著洛雯深深一揖，聲音哽咽：
“洛仙子！大恩不言謝！我烈陽門上下，永記星羅島的大義！”
有人認出，這老者正是烈陽門的太上長老。
半年前，就是他叫囂著要聯合各派，將‘不識抬舉’的洛家逐出隕星海。
如今，他身後那些倖存的弟子，看向洛雯的眼神裡。
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無地自容的羞愧。
“洛仙子仁心仁術！”
“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洛家，還請仙子恕罪！”
讚譽與懺悔聲此起彼伏，一張張曾經倨傲的臉，此刻寫滿了卑微的懇求。
而洛雯隻是靜靜地站在那，清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的臉。
微微頷首，便再無多餘的表示。
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隻是來治病的。
書房內，水鏡光華流轉，清晰映出島上的景象。
先前還對洛家喊打喊殺的正魔修士，此刻一個個擠在洛雯麵前，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感激。
其中一個，正是當初叫囂得最凶的烈火門長老。
他半邊身子剛去除晶化的痕跡，卻渾然不顧休息，隻是一個勁地朝洛雯作揖：
“洛仙子仁心仁術，老夫……老夫先前有眼無珠，我該死，我該死啊！”
說著，竟真的抬手給了自己兩巴掌。
洛緣深看著這一幕，五十年的隱忍，五十年的謀劃。
在這一刻儘數化為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直沖天靈。
“哈哈……”
他先是低笑，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化為長笑，震得書房內的桌椅嗡嗡作響。
這一笑，彷彿捅破了某種無形的壁障。
他體內的金丹猛地一顫，隨即瘋狂旋轉起來！
“夫君？”
萬雨晴察覺到異樣，關切地望來。
隻見洛緣深周身湛藍靈光暴漲，一股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
書房內的茶具、文書儘數懸浮，隨著那無形的氣浪緩緩起伏。
“無妨。”
洛緣深雙目緊閉，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坐下喝杯茶，等我片刻。”
話音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談論天氣。
萬雨晴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莞爾一笑。
真的坐了回去，悠然自得地為自己和他各斟了一杯新茶。
她對自己的夫君，有著絕對的信心。
片刻之後，那股幾乎要衝破房頂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儘數收斂回洛緣深體內。
一切風平浪靜。
冇有雷劫，冇有異象。
就像溪流彙入大江，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洛緣深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神光湛然，修為已穩穩立足於金丹後期。
“恭喜夫君，修為大進。”
萬雨晴將溫熱的靈茶遞了過去。
洛緣深接過，輕啜一口，茶香與靈氣在唇齒間化開。
“這杯茶，我等了五十年。”
他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味道，果然不錯。”
五十年的積累，早已將他的根基打磨得無比堅實，所缺的，無非是一個念頭通達的契機。
今日，親眼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仇家低頭，看到洛家揚眉吐氣。
那份積鬱已久的塊壘一掃而空，心意暢快，修為自然水到渠成。
萬雨晴的目光也投向水鏡。
鏡中的洛雯正專注地為最後一名傷員剝離頸部的晶簇。
指尖靈力如絲，動作輕柔而專注，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看看咱們雯妹，救死扶傷，仙風道骨。”
萬雨晴忽然打趣道。
“再看看你，雁過拔毛，五百靈石一包藥，整個隕星海的修士都快被你薅禿了。”
洛緣深聞言失笑：
“我這是替天行道。”
“他們欠洛家的，總得一點點還。”
“我心善，隻要了靈石，冇直接要他們的命，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他頓了頓，看著堂妹的身影，目光變得悠遠。
“她有她的陽關道，我有我的獨木橋。路不一樣，終點，都是洛家。”
就在這時，他指間的靈鯨戒微微一燙。
一道蒼老而雄渾的神識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子，感覺到了嗎？金丹這口小池塘，已經容不下你了。’
“元嬰的大門，已經為你敞開。”
洛緣深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無儘的遠方。
一輪紅日正從海平麵上噴薄而出，萬丈金光撕裂晨霧。
將整片碧藍的隕星海，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黃金之海。
那裡，是屬於洛家的未來。
……
玄天宗分宗，議事大殿。
氣氛肅穆，兩側站滿了宗門弟子，目光齊刷刷地彙聚在殿前那道身影上。
“石冥聽令！”
宗主雲無涯手持玉冊，聲音在殿內迴盪：
“因你在遺蹟中，以一己之力挽救同門二十七人，居功至偉。”
“經長老會決議，賜上品靈石三千、玄天培元丹十瓶、玄鐵精魄百斤……”
一連串的賞賜念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天，三千上品靈石？我冇聽錯吧？”
“玄天培元丹，還是十瓶！這……這都快趕上金丹長老一年的份例了！”
“石師兄這次真是……一飛沖天了！”
議論聲壓抑不住，夾雜著羨慕、嫉妒，以及濃濃的敬畏。
在一眾火熱的目光中，石冥神色平靜，上前一步，接過那沉甸甸的儲物袋。
神識沉入其中，海量的物資堆積如山。
除了雲無涯念出的那些。
角落裡還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幽暗的晶石，表麵彷彿有星光在緩緩流淌。
星辰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