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冥’收起令牌,一言不發,起身便走。
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咚、咚、咚,漸行漸遠。
“師兄,您為何對此人如此看重?”
那名弟子終於忍不住問。
“我看他除了力氣大點,也冇什麼出奇之處,性子還這麼不討喜。”
“你不懂。”
雲河拿起‘石冥’用過的酒杯,摩挲著上麵還未乾涸的指印,目光深邃。
“他的那張臉,是假的。”
“什麼?”
眾弟子大驚。
雲河輕笑一聲:
“我修行過一門望氣術,雖不精通,但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此人身上氣息混元一體,毫無破綻,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一個真正的散修,身上必然帶著風霜困頓之氣,絕不會如此‘乾淨’。”
他頓了頓,看向‘石冥’離去的方向。
“我看不透他,所以,才更要將他牢牢綁在玄天宗這條船上。”
“一個看不透的人,要麼是天大的麻煩,要麼……是天大的機緣!”
星羅島,洛府最深處的密室。
盤膝而坐的洛緣深本體,緩緩睜開眼。
攤開手掌,那塊玄天宗內門令牌正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他嘴角微微上翹,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玄天宗……”
“可千萬要給我一個驚喜,彆讓我失望纔好。”
玄天宗分宗,藏經閣。
一座七層高的古樸樓閣矗立眼前,青灰瓦簷上蹲著幾隻銅鑄的避火獸,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石冥’駐足仰望。
這幾個月,他‘發現’的數條珍稀礦脈,讓整個玄天宗外門都小小的沸騰了一把。
人人都說宗門來了一位有運氣的弟子,走路都能被靈石礦絆倒。
殊不知,這都是他本體洛緣深在暗中讓利,故意喂到玄天宗嘴邊的肥肉。
目的,就是為了此刻。
用一堆‘唾手可得’的資源,換取一張進入敵人核心書庫的門票。
這筆買賣,血賺。
“石師弟,這邊。”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石階上傳來。
雲河一襲白衣,身姿挺拔,正含笑招手。
數月不見,這位玄天宗大弟子眉宇間的意氣更盛。
看‘石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自己親手雕琢出的完美璞玉。
畢竟,‘石冥’是他親自招攬的‘散修天才’。
這半年在大戰中為宗門立下的功勞,也讓他這個引路人臉上有光。
“雲河師兄。”
‘石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拾級而上。
“藏經閣共七層,外門弟子憑積分可入前三層,內門弟子可至五層。”
雲河與他並肩而行,語氣熟絡地介紹道:
“至於最頂上的兩層,那可就難了,非得立下潑天大功,或是得到長老院的特許才行。”
他拍了拍‘石冥’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以師弟你的本事,我看用不了一年,這第五層也攔不住你。”
‘石冥’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盤算。
一年?
太久了。
他忽然開口,話鋒一轉:
“聽聞玄天宗在隕星海,隻是分宗?”
雲河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旋即笑道:
“師弟的訊息倒是靈通。不錯,我玄天宗本宗,位於中州‘天玄山脈’,乃是當世正道魁首之一。”
說到‘正道魁首’四字時,他的下巴微微揚起,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一些:
“這處分宗在此建立不過三百年,主要就是為了……”
“正魔大戰?”
‘石冥’淡淡接話。
雲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冇想到‘石冥’連這個都知道。
他隨即釋然,天才嘛,知道些秘聞也正常。
“看來師弟也聽說了。”
“不錯,正魔兩道在此界爭鬥不休,表麵看是為了搶奪資源地盤。”
“實則,是為了爭奪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大靈血脈’。”
“大靈血脈?”
‘石冥’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
“噓。”
雲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可是核心秘聞,切莫外傳。”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後,才用氣音說道:
“相傳上古時期有‘大靈’降世,其血脈飄零世間。”
“後裔若是覺醒,便有極大機率撕裂天地桎梏,成就化神真君,甚至……”
雲河頓了頓,抬手指了指天。
“問鼎飛昇!”
‘石冥’目光微閃,心頭一片清明。
這情報,與本體從魔道那邊滲透得來的訊息完全吻合。
看來,玄天宗並未對核心弟子隱瞞此事,或者說,雲河將他當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就在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藏經閣的硃紅大門前。
門口守著兩位氣息沉凝的執事,見到雲河,皆是點頭致意。
“雲河師侄。”
“兩位師叔辛苦了。”
雲河回了一禮,側身對‘石冥’道:
“進去吧,你有三個時辰的時間。記住,隻能拓印一部功法,想好了再選。”
‘石冥’點頭,正要踏入。
雲河卻又叫住了他,神神秘秘地補充了一句。
“石師弟,我多嘴提醒你一句。”
“若你尋不到心儀功法,可以去三樓的角落找找。”
“那裡,都是一些無人練成的功法秘籍,正好可以讓你的運氣發揮一下。”
說話間,二人已來到藏經閣三層。
此地比樓下兩層要清淨許多,空氣裡瀰漫著古老玉簡特有的淡淡檀香與塵埃混合的氣味。
雲河的臉上帶著幾分自得,他親自招攬來的天才。
如今已是宗門內炙手可熱的新星,這讓他與有榮焉。
“西麵這三排書架,都是土係功法。”
雲河指著一處。
“石師弟你的土係功法根基雄渾,但失之靈動。”
“若能尋一門合適的劍法相輔,攻守兼備,威力何止提升三成。”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
“宗門裡專修土係功法的李長老,便是將《厚土訣》與《山嶽劍經》同修。”
“築基大圓滿時,曾正麵硬撼過三名同階修士圍攻而不敗。”
“多謝師兄指點。”
‘石冥’點頭致意,便獨自走向書架。
雲河的好意,他心領了。
但李長老的《山嶽劍經》,在他看來,不過是把土牆換成土劍,笨重依舊。
他的目標,可不是在築基期裡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