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炙烤著黃蛻島,百寶閣議事廳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滾燙的膠質。
五大家族的話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洛緣深的話,就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諸位。”
洛緣深收起玄鯨槍,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點,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那怪物能施展五家功法,說明什麼?”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
“說明,你們各家都有內鬼。”
“若不揪出來,一月前死的是散修,一星期前死的是五大家族的人……”
他意味深長地掃過五人。
“以後……就不知道了,嗬嗬。”
紅烈麵色漲紅,猛地一拍扶手:
“洛家主,你這是危言聳聽!”
“危言聳聽?”
萬雨晴咯咯一笑,掌心那顆流雲珠滴溜溜地轉著,散發著淡淡寒氣。
“昨夜那怪物,可是實打實的金丹戰力。紅家主,你覺得我們和五家聯手,能擋住幾隻?”
她話冇說完,廳內的溫度卻驟然降了幾分。
幾人對視,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後怕。
藍心是個急性子,最先沉不住氣:
“洛家主有何高見,直說便是!”
洛緣深嘴角微揚:
“很簡單,我幫諸位揪出幕後黑手,在我所許下的讓利,諸位則需要讓出部分資源經營權。”
一直冇說話的黃鶯玉扇輕搖,停在唇邊,一雙鳳眼精光閃爍:
“部分,是多少?”
“五成。”
洛緣深雲淡風輕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
“不可能!”
黑岩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黃蛻島是我五家根基,五成經營權,你這是趁火打劫!”
紅烈也跟著附和:
“洛家主,你這胃口未免太大了!”
洛緣深恍若未聞,隻是抬起手,指尖靈力湧動,一道水鏡憑空在廳中凝聚。
“我這水鏡術,可觀過往,那時我拿到了怪物的氣息。”
他指尖在鏡麵輕輕一劃。
昨夜那怪物殘留的氣息被瞬間捕捉,化作一道黑線在鏡中飛速穿梭。
畫麵流轉,最終定格。
水鏡中,一個穿著粗布黑衣的青年,正舉著斧頭,一下一下地劈著柴。
動作笨拙,神情木訥。
“這是……”
黑岩瞳孔驟然一縮。
“黑家的奴仆?”
白無塵皺起了眉,這人身上的靈力波動,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水鏡中的青年麵容普通,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怎麼看都隻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
“絕無可能!”
黑岩斷然否認,聲音都有些變調。
“此人名叫墨七,是我黑家二十年前買斷的奴仆,資質低劣,至今不過煉氣五層!他怎麼可能是幕後黑手!”
洛緣深目光玩味地看著他:
“黑家主對他倒是瞭如指掌。”
黑岩臉色一僵,連忙解釋:
“他……他時常被族中子弟欺淩,本座……略有耳聞。”
洛緣深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飽受欺淩的廢柴奴仆,偶然獲得驚天奇遇,從此隱忍修煉,扮豬吃虎,最後強勢崛起,打臉所有人……
這套路,怎麼這麼熟悉?
他壓下心中那絲荒謬的聯想,神色一正:
“是與不是,一探便知。”
黑岩咬牙切齒:
“好!本座這就回去,親自將他拿下!”
“且慢。”
洛緣深抬手攔住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黑家主稍安勿躁。若他真是那幕後黑手,能操控金丹期的怪物,你一人前去,恐怕會有危險。”
他目光轉向其餘四人,慢悠悠地說道:
“我看,不如我們同去?也算為黑家主掠陣,免得……那凶手畏罪潛逃了。”
黃鶯、藍心、紅烈、白無塵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黑岩身上,眼神各異。
空氣,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黑家宅院深處,柴房前的空地上,碎木屑混著泥土,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六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落下,驚起幾隻覓食的麻雀。
為首的黑岩臉色鐵青,看著那個依舊在埋頭劈柴的背影,肺都快氣炸了。
自家後院藏著這麼個驚天禍害,他這個家主竟被矇在鼓裏二十年!
奇恥大辱!
“墨七!”
黑岩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劈柴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那個叫墨七的奴仆緩緩轉過身,汗水浸透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卑微。
“家……家主?”
“你這奴才,還挺會演。”
紅烈在一旁抱起了胳膊,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黑家主,你這奴仆,可比你那些嫡係子弟強多了。”
黑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再也按捺不住。
“裝模作樣!”
他猛然一掌拍出,金丹期的威壓轟然降臨,空氣都為之凝固!
這一掌,他含怒而發,存了將對方直接廢掉的心思。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眼皮一跳。
隻見墨七原本佝僂的身子猛地繃直。
腳下一點,整個人如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地向後滑出數丈。
竟讓那雷霆萬鈞的一掌拍了個空,隻在地上留下一個深坑。
他站定身形,拍了拍衣角的灰塵。
先前眼中的卑微和惶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家主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平淡,再無半點恭敬。
這下,再蠢的人也知道水鏡術冇有出錯了。
“果然是你!”
黑岩氣得渾身發抖。
“島上那些怪物,是你搞的鬼?”
墨七冇有回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病態的快意。
“既然被髮現了,那也隻好請諸位……都留下了!”
話音未落,他袖中猛地甩出一道黑光!
黑光落地,迎風便漲,轉眼間化作一隻比昨夜所見更為龐大的怪物!
那怪物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口中獠牙交錯,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是金丹中期!
“吼——!”
怪物一聲咆哮,帶著腥風撲向最近的黑岩。
“孽畜!”
黑岩又驚又怒,倉促間祭出法寶,與怪物瞬間戰作一團。
半空中,其餘五人靜靜看著。
“金丹中期,黑岩要吃虧了。”
黃鶯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動,隨時準備出手。
“急什麼,”
紅烈嘿嘿一笑,“讓他先嚐嘗自己養出的好奴才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