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個呢?”
洛緣深袖袍輕揮,一枚留影石飛至半空,光芒投射而下。
畫麵中,正是昨夜那頭形態扭曲的怪物,以及它被術法擊殺的瞬間。
影像極其清晰,尤其將怪物脖頸處一個被鮮血浸染的印記,放大了數倍。
那是一個漆黑的黑家圖騰!
一直沉默不語的黑岩臉色轟然劇變,猛地站起身,失聲喝道:
“這不可能!此乃我黑家核心子弟的身份印記,怎會出現在這種怪物身上!”
“黑岩兄,彆急。”
洛緣深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他屈指一彈,留影石的畫麵再次變換。
“轟!”
畫麵中的怪物猛然噴出一口烈焰,火焰中,一道道赤紅色的紋路清晰可見。
紅烈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肌肉僵住。
這正是他紅家引以為傲的赤炎功法獨有的標誌!
畫麵再轉,怪物靈氣迸發。
周身浮現出一圈碧綠色的水波,一股濃鬱的丹藥氣息幾乎要透出畫麵。
藍心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她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那是她藍家祕製丹藥‘碧濤丹’催發水係術法時纔會有的氣息!
緊接著,怪物發出一聲非人嘶吼,手中憑空凝聚出一道淩厲劍氣,其路數……
一直閉目養神的白無塵豁然睜眼,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是白家劍訣的起手式!
最後,畫麵定格在怪物雙腳陷入地麵,意圖施展土遁術的場景。
那土黃色的靈光流轉方式,與黃家秘傳的‘地行術’如出一轍!
“啪嗒。”
黃鶯手中的玉扇掉落在地,她臉上再無半分巧笑嫣然,隻剩下驚愕。
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五人的表情,從最初的倨傲、試探、不屑,到此刻的震驚、僵硬,最後化為一片陰沉。
陽光依舊明媚,照在他們臉上,卻顯得無比刺眼。
洛緣深收回留影石。
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麵色各異的五人。
“諸位,現在還覺得,這隻是一個簡單的‘變異散修’嗎?”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或者我換個問法——是誰,能同時得到你們五家的不傳之秘,造出這麼個東西。”
“還好巧不巧地,死在了我的手裡?”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五位金丹修士的呼吸聲,在這一刻都彷彿被抽空了。
藍心指尖的茶盞輕輕一顫,一圈漣漪盪漾開。
她勉強維持著儀態,聲音卻有些發緊:
“洛家主的意思是……有人在用我們五家的功法,培育這種怪物?”
“不對。”
萬雨晴站在洛緣深身側,聲音清冷。
“說得更準確些,是用五大家族的人,在做血脈研究。”
這兩個字,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五人心中。
“荒唐!”
紅烈一聲暴喝,身前的玉石長桌‘轟’的一聲。
不是被拍碎,而是直接被他周身爆發的火靈力燒成了飛灰!
“誰敢!誰敢拿我紅家子弟做這種醃臢之事!”
他雙目赤紅,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衝向洛緣深。
然而那股氣浪在洛緣深麵前三尺處,便如撞上無形壁壘,悄然消散。
“紅兄,冷靜。”
黃鶯手中的玉扇‘啪’地合上。
那張巧笑嫣然的臉蛋上,笑意儘褪,隻剩一片寒霜。
“洛家主,你既然把我們都叫來,想必不是空口白牙地猜測吧?”
洛緣深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開浮沫,對紅烈的怒火視若無睹。
“猜測談不上,至於證據……”
他呷了一口茶,再放下時,茶盞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那雙淡然的眸子驟然間變得深不見底。
“我隻是聽說,五大家族同氣連枝,千年之前,祖上更是一家。”
“若有人野心不死,暗中收集各家最精純的血脈。”
“想要重現祖上某種……禁忌之術,不知諸位,作何感想?”
“轟!”
這一次,是五道截然不同的金丹威壓同時爆發!
整個議事廳都在嗡嗡作響,堅硬的青金石地磚上都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若非百寶閣自身有陣法守護,恐怕這頂層早已不複存在。
“洛家主,此話可當真?!”
一直沉默的白無塵終於開口,他手已按在背後的劍柄上,聲音比他的人更冷。
‘哈哈!小子,夠陰!我喜歡!’
‘一句話就把這五個傢夥的思緒都給攪亂了!’
鯨滄溟幸災樂禍的笑聲在洛緣深識海中響起。
顯然,五大家族祖上還真有某種禁忌之術。
洛緣深臉上波瀾不驚,彷彿引爆這一切的不是自己:
“是真是假,諸位回去翻翻族譜,查查近年來失蹤或意外身亡的核心子弟,不就一清二楚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不過,在查明真相之前,黃蛻島經營權的事,也該定下了。”
黑岩臉色鐵青,聲音沙啞地擠出幾個字:
“洛家主,這是趁火打劫?”
“黑家主言重了。”
洛緣深搖了搖頭。
“經營權本就是洛某憑本事從仙商聯盟手裡拿下的,今日隻是知會各位一聲。”
他頓了頓,環視著表情各異的五人,忽然笑了。
“當然,查案需要人力物力。”
“若五家願意配合我,徹查此事,這黃蛻島的經營權收益,我洛緣深,可讓出三成。”
三成!
藍心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瞬間閃過無數盤算。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以讓任何一個家族的實力在百年內再上一個台階!
“畢竟……”
洛緣深緩緩站起身。
那杆通體幽藍的玄鯨槍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側。
槍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比起區區三成收益,我想,諸位現在更在意的,應該是——”
他目光逐一掃過五人,一字一頓。
“自家窩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個這樣的‘驚喜’,對吧?”
陽光透過琉璃窗,恰好落在槍身之上。
折射出一道冰冷的藍光,橫亙在洛緣深與五大家主之間。
像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也像一柄……分割利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