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趙鐵山站著冇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鄭重地抱拳躬身:
“洛前輩,若您執意要去黃蛻島,請務必萬分小心!那殺人的東西……很可能不是人!”
“哦?”
洛緣深眉梢一挑。
趙鐵山壓低了聲音,眼中是揮之不去的恐懼:
“晚輩曾鬥膽,偷偷看過一具築基同道的屍首……那傷口,根本不是任何法術兵器能造成的!”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
“胸口一個大洞,血肉模糊,裡麵的骨頭茬子都泛著黑,像是……”
“像是被什麼怪物硬生生啃穿,把五臟六腑連著一身精血,都給嚼碎了吞了下去!”
“啃食血肉魂魄?”
鯨滄溟的聲音驟然在洛緣深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小子,這東西有點棘手……”
洛緣深眼底精光一閃,對趙鐵山微微頷首:
“多謝提醒,我記下了。”
趙鐵山見狀不再多言,再次深鞠一躬,這才轉身離去。
待鯨仙舟上隻剩下兩人,萬雨晴輕聲問道:
“夫君,聽他這麼一說,黃蛻島的凶險,怕是遠超預料。我們還去嗎?”
“去,為何不去?”
洛緣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轉身望向星路的儘頭,那裡隱約可見一座島嶼的輪廓。
“這等'熱鬨',我們修士一生又能遇上幾回?”
他頓了頓,眸光深邃,悠悠說道:
“況且,黃蛻島的主人,似乎很久冇換過了吧?”
鯨仙舟破開浪濤,緩緩駛入黃蛻島外圍海域。
洛緣深負手立於船首,海風鼓動著他的青袍,獵獵作響。
萬雨晴在他身側,美眸中映著遠處那座被淡金色光幕籠罩的島嶼,神情不複輕鬆。
“整個護島大陣都啟動了?”
她輕聲開口,帶著幾分訝異。
“看來我們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黃蛻島遠比藍丫島雄偉,島上山巒疊嶂,樓閣殿宇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本該是千帆競渡、修士往來不絕的港口,此刻卻死寂一片。
隻有那道淡金色的陣法光幕,如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島嶼與世隔絕。
港口邊緣,數百名修士被阻隔在外,正用儘手段轟擊著光幕。
法術靈光炸開,卻如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人群中咒罵聲、哀求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嘈雜而無力。
而在商路入口,有十幾名身著黃褐色法袍的守衛。
他們手持法器,結成戰陣,警惕地盯著這艘不請自來的鯨仙舟。
“來者止步!”
為首的守衛隊長高聲喝道,聲音通過靈力擴散開來。
“黃蛻島因故封島,暫不對外開放,還請速速離去!”
洛緣深置若罔聞,鯨仙舟依舊不緊不慢地向前逼近。
船體上繁複的符文在日光下流淌著幽藍光華,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周遭海浪都平息了三分。
守衛隊長臉色一變,見警告無效,聲音陡然拔高,色厲內荏:
“再敢靠近,休怪我等啟動攻擊陣法,將爾等就地格殺!”
萬雨晴忽然掩唇輕笑,側頭看向洛緣深:
“夫君,看來咱們這艘船,還不夠有排場,鎮不住人呢。”
洛緣深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守衛隊長身上,終於開口。
“本座洛緣深,持仙商聯盟星紋令而來,執掌隕星海商路。”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隨即攤開手掌,一枚鐫刻著星辰紋路的令牌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柔和而不可侵犯的光芒。
“我來開啟商路,何來‘止步’一說?”
那守衛隊長看到星紋令,瞳孔驟然一縮。
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脖子一梗,強硬道:
“我不管你是什麼令!林長老有令,封島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出黃蛻島!”
話音未落,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陣盤!
“嗡——!”
島嶼深處,一道淩厲的殺機瞬間鎖定了鯨仙舟。
下一刻,一道水桶粗的赤紅光柱沖天而起,撕裂空氣,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勢,筆直地轟了過來!
港口邊那些被困的修士見狀,紛紛駭然後退,生怕被波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赤紅光柱精準地命中鯨仙舟。
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船毀人亡的景象並未出現。
待到光芒散去。
巨大的鯨仙舟依舊懸停在海麵上,紋絲未動,甚至連船身的幽藍光華都未曾黯淡一分。
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隻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全場死寂。
那名守衛隊長呆立當場,手裡的陣盤核心已經化為飛灰,他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洛緣深眼中的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
“這,就是黃蛻島的待客之道?”
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讓那守衛隊長一個激靈,麵如死灰,慌忙中摸索著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符。
不多時,一道流光從島內疾速飛出。
來者是一個禿頂老者,身著同樣的黃褐色長袍。
氣息渾厚,隻是麵容精明之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老夫林武廷,黃蛻島仙商聯盟主事。”
老者停在鯨仙舟前方數十丈,對著洛緣深遙遙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道友息怒,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老夫在此賠罪了。”
洛緣深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語氣平淡地報上家門。
“洛緣深,洛家家主。”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
“持隕星海經營權而來。”
林武廷臉上的歉意瞬間僵住。
‘經營權’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頭。
他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隨即被更深的驚疑與凝重所取代。
這已經不是得罪一個過路強者那麼簡單了。
這是……天要變了?
他定了定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原來是洛家主大駕光臨,失敬失敬。”
“隻是,黃蛻島近日發生了一些……異常情況,實在不宜待客,這纔出此下策,封鎖全島。”
“哦?”
洛緣深眉梢一挑,“異常情況?”
“每日一死的怪事?”
洛緣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林武廷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