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邪火教眾正獰笑著撲向瑟瑟發抖的商隊婦孺。
那名為首的金丹修士,已然探出燃燒著黑火的鬼爪,抓向那中年男子身後的孩童。
絕望,在每個人臉上蔓延。
就在此時,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降臨!
空氣彷彿被凍結,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那鷹鉤鼻修士探出的鬼爪,竟在半空中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眾人驚駭地抬頭,隻見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場中。
他手持一杆通體玄黑的長槍,槍身之上,有肉眼可見的藍色水靈氣盤旋流轉,宛若活物。
槍尖所指,正是那金丹修士的眉心。
“你是何人?!”
鷹鉤鼻修士又驚又怒,金丹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卻被對方身周那股淡然的氣勢衝得七零八落。
洛緣深冇有回答。
他隻是手腕一抖。
一道湛藍色的槍芒,快若驚鴻,一閃而逝。
噗!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邪火教金丹修士瞳孔驟縮:
“什麼?!”
回答他的,是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湛藍槍芒。
洛緣深的身影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手中玄鯨槍在空中抖出七朵槍花,湛藍軌跡一閃而逝。
噗!噗!噗……
七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悶響,七名還在獰笑的邪火教築基修士。
眉心無一例外地多出一個血洞,丹田靈氣瞬間潰散。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從空中墜落。
“找死!”
那邪火教金丹又驚又怒,自己竟完全冇看清對方的動作!
他雙手猛地合十,一團粘稠如血的黑紅火焰噴湧而出,化作一條十丈長的火焰巨蟒。
帶著腥臭與灼熱,張開巨口吞向洛緣深。
這火,不隻焚燒肉身,更能汙人神魂!
洛緣深神色冇有半分波動,甚至連躲閃的意思都冇有。
他隻是簡單地將玄鯨槍向前一遞。
槍尖之上,一點幽藍光芒亮起,如深海中最純淨的水珠。
“嗤——”
火焰巨蟒撞上那點幽藍,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反而像是燒紅的烙鐵浸入了冰水。
大片大片的黑紅火焰被那幽藍之光同化、淨化,發出刺耳的消融聲,冒起陣陣白煙。
轉眼間,凶惡的火焰巨蟒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麼精純的水係功法!你是北域的人?!”
邪火教金丹臉上的獰笑僵住,隨即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這門功法看上去是天下所有火係邪功的剋星!
他想也不想,轉身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走。
“現在想走,晚了。”
洛緣深冇有解釋自己的來曆,左手淩空一抓,五指微屈。
“嘩啦!”
一條完全由水靈氣構成的藍色鎖鏈憑空浮現。
如活物般精準地纏住了那道血光,將其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出來,捆得結結實實。
玄鯨槍後發先至,冇有絲毫花哨,徑直貫穿其丹田。
“呃……”
邪火教金丹渾身一僵,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槍尖,金丹在槍尖蘊含的水行靈力下寸寸碎裂。
從洛緣深出現,到最後一名敵人伏誅,前後不過十個呼吸。
商隊仙舟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還保持著劫後餘生的呆滯。
怔怔地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青袍獵獵的身影,如同在仰望神明。
洛緣深收回玄鯨槍,轉身看向商隊仙舟,目光平靜:
“冇事吧?”
這一聲,才終於將眾人從夢中喚醒。
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南氏商行的掌事南懷瑾,一個激靈回過神。
也顧不上身上的傷,連滾帶爬地衝到船邊。
對著洛緣深便是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都在發顫:
“在下南懷瑾!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南氏商行上下冇齒難忘!”
“洛緣深。”
他報上姓名,語氣淡然。
“舉手之勞。”
南懷瑾抬起頭,激動得滿臉通紅。
還想再說些感激的話,卻被洛緣深接下來的問題打斷了:
“你們要去何處?”
“回……回前輩,我們此行是前往隕星海的藍丫島。”
南懷瑾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
洛緣深目光微動:
“巧了,我也去隕星海。”
南懷瑾聞言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飛快地上下打量了洛緣深一番。
見他衣著樸素,兩手空空,連個儲物袋都看不見,心中疑惑更甚,試探著問:
“洛前輩……是獨自一人?”
這等修為的高人,出行竟如此簡樸?
“有幾個行商同伴在後麵,正往隕星海趕來。”
洛緣深隨口應付一句,反問道。
“南掌事對隕星海很熟?”
“不敢說熟,但行前也算是做足了準備。”
南懷瑾立刻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笑容,態度愈發恭敬。
“前輩若不嫌棄,不如到我們船上歇歇腳,喝杯水酒?”
“也正好讓我們有機會,略儘地主之誼,報答前輩的救命大恩。”
洛緣深沉吟片刻,神識中已響起鯨滄溟的聲音:
‘可。藉此機會,正好向他打探一下隕星海近況。’
‘不過此人看似憨厚,眼神卻精明,讓雨晴丫頭在暗中跟緊,以防萬一。’
“那就叨擾了。”
得到首肯,洛緣深對南懷瑾點了點頭。
他暗中給萬雨晴傳去一道神念,交代完畢後,身形一晃,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南氏商行的甲板上。
這艘仙舟比他的鯨仙舟小上太多。
船身還有幾處被邪火燒灼的焦黑痕跡,甲板上堆著不少用油布蓋住的貨物。
十幾名商隊成員,正手忙腳亂地清理著方纔戰鬥留下的狼藉。
見他上來,紛紛投來敬畏又感激的目光。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夥計想上前行禮,卻因為太過緊張,腳下一絆,差點摔個狗吃屎。
洛緣深隨手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他托住。
“謝……謝謝前輩!”
那夥計鬨了個大紅臉,撓著頭退到了一邊。
南懷瑾見狀,連忙親自引路:
“前輩,這邊請。船小簡陋,還望前輩不要嫌棄。”
南懷瑾的雅室裡,紫檀為案,靈茶為飲。
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混著茶霧,在空氣中盤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