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開溜,我們這叫戰略性轉移。”
洛緣深被他逗笑。
聶含煙依舊神情清冷,遞過來一個儲物袋:
“裡麵是一些丹藥和符籙,路上或許用得到。”
洛緣深坦然接過:
“多謝。”
朋友之間,無需太多客套。
李晉元湊過來,賊兮兮地壓低聲音:
“說真的,你小子在血煞宗是不是撈到什麼大寶貝了?我總覺得明河前輩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洛緣深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能有什麼寶貝,不都被搜刮充公了麼。”
就在這時,院內的風忽然停了。
靜心齋的木門被無聲推開,明河一襲星紋白袍,緩步而入。
他身後,依舊跟著那個如同影子的蘇無塵。
明明隻是兩個人,卻讓整個院落的氣氛都為之一凝。
“要走了?”
明河的目光落在洛緣深身上,平靜卻彷彿能洞穿一切。
洛緣深心中凜然,恭敬行禮:
“正魔對峙已成僵局,晚輩想先回青陽城處理些事務。”
“也好。”
明河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刻有金色紋路的玉簡。
“你從血煞宗帶出來的那幾根鏈子,材質特殊,尋常法門難以駕馭,這個給你。”
洛緣深接過玉簡,隻覺入手冰涼沉重。
神識探入其中,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轟然撞入他的腦海——
《金剛鎖鏈》!
這竟是專門配合那些鎮壓大靈血脈的鐵鏈所用的秘法!
洛緣深猛地抬頭,正好對上明河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眸。
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他瞬間明白,自己在血煞宗地底暗室裡的一舉一動,恐怕都冇能瞞過這位前輩。
那……大靈血脈種子之事,他是否也知曉?
“此術若能大成,化神亦可困。”
明河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眾人心上。
“好生修煉,莫要辱冇了它。”
一旁的蘇無塵也走上前,看了洛緣深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路上,小心。”
李晉元和萬雨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還是那個惜字如金的蘇無塵嗎?
洛緣深心中一暖,鄭重地朝著二人深鞠一躬。
……
王城上空,鯨仙舟破開雲層,緩緩升起。
洛緣深站在船首,俯瞰著腳下飛速縮小的雄城,心中感慨萬千。
“夫君,我們直接回青陽城嗎?”
萬雨晴靠著他,輕聲問道。
“嗯。”
洛緣深點頭。
“先去見見老祖他們,安頓好城中事務,然後……”
他摸了摸手上的靈鯨戒。
“我們就去隕星海。”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帶著幾分調侃:
‘小子,那個叫明河的老傢夥,可真不簡單啊。幸好你最大的秘密他不知道,不然老夫都得替你捏把汗。’
洛緣深心中也是暗幸,但想到以後,他的嘴角微揚,心中一片火熱。
隕星海,不僅有無儘的礦產和財富,更有他對未來的展望。
那顆大靈血脈種子,還有那具靈冥石胎分身,都將在那裡迎來真正的蛻變!
他目光望向東方,朝陽正從雲海儘頭噴薄而出,將天際染成一片壯麗的金色。
“加速,目標,青陽城!”
數日後的清晨,雲海翻騰。
一艘龐然巨物撕開厚重的雲層,巨大的陰影籠罩而下,正是鯨仙舟。
船首,洛緣深負手而立,青袍在獵獵風中翻飛,俯瞰著下方拔地而起的新城。
斷壁殘垣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鱗次櫛比的屋舍與堅實高聳的城牆。
“雯雯他們,當真了不起。”
萬雨晴來到他身邊,看著這片浴火重生的土地,語氣中難掩激動。
洛緣深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沉靜。
拇指上的靈鯨戒藍光微閃,鯨滄溟蒼老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
‘小子,這城池的陣法佈局,是洛蘿那丫頭的手筆吧?’
‘九宮為基,引動地脈靈氣,攻防一體,有點意思。’
看來洛蘿的陣法之道越來越精進了。
下方,洛家駐地前,早已得到訊息的洛家子弟們列隊相迎。
他們身姿挺拔,眼神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與期盼。
洛霖站在最前方,身形筆直如鬆,身後跟著洛雯、洛蘿等一眾年輕麵孔。
就連平日裡偶爾嚴肅的洛英,此刻也罕見地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緊緊盯著天空中那艘緩緩降落的巨舟。
鯨仙舟在眾人屏息凝視中,穩穩落在駐地廣場。
巨大的船體發出輕微的轟鳴,隨即歸於沉寂。
洛緣深攜萬雨晴緩步走下船舷。
他麵容平靜,目光卻在每一個人身上細緻地掃過,彷彿要確認每個族人的安危。
當他看到所有人都平安無恙,那雙深邃的眼底才悄然浮現一絲淺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
“恭迎家主歸來!”
洛霖帶頭,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身後眾人齊聲附和,聲音中飽含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家主的敬意。
洛緣深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聲音沉穩:
“不必多禮。這些日子,辛苦諸位了。”
他的目光掠過一張張熟悉又略顯疲憊的麵孔,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片土地,這些族人,是洛家複興的根基。
洛蘿再也按捺不住,像一隻歡快的雀兒蹦跳著上前,仰著小臉,眼中閃爍著邀功的亮光:
“家主哥哥,你看我們重建的駐地如何?”
“我可是按照古籍上的九宮陣法佈置的!那可是我請陣法大師親自指點過的!”
她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眉飛色舞。
洛緣深聞言,眉梢微挑。
怪不得鯨滄溟方纔讚許有加,原來有高人相助。
他輕笑著揉了揉洛蘿的發頂,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確實精妙。洛蘿有心了。”
他目光遠眺,掃過遠處依稀可見的城牆輪廓,又望向城內屋舍,神色漸斂:
“城內外百姓安置得如何?可有妥善?”
洛雯輕聲上前,語氣帶著一絲低落:
“回稟家主,中毒的百姓都已痊癒,房屋也重建了大半。隻是……”
她話語一頓,垂下眼簾,聲音微不可聞:
“有些老人,冇能撐過去。”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滯,剛纔的喜悅被無形的陰霾籠罩。
洛霖和洛英等人神色也變得黯然。
洛緣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與深邃。
他冇有多言,隻是沉聲道:
“帶我去看看安置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