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雨晴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怔,隨即破涕為笑,狠狠捶了他一下,卻又怕弄疼他,力道輕得像羽毛。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要戰,我們一起戰!”
“好。”
洛緣深應下,目光卻穿過舷窗,望向遠處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眼神變得深邃。
這次襲擊,絕非偶然。
噬魂宗、合歡宗、海魔淵,甚至還有血魔宗,這四個向來各自為政的魔道宗門,為何會如此默契地聯手?
他們的目標僅僅是劫掠一條商路?
不,不對。
他們的目標,恐怕是整個仙商演武大會。
這次襲擊,隻是一個試探,一個前奏。
“在想什麼?”
萬雨晴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輕聲問道。
洛緣深收回目光,看著妻子擔憂的臉,反手將她的柔荑緊緊包裹在掌心。
“在想,這場風暴,恐怕纔剛剛開始。”
萬雨晴堅定地點頭:
“無論前麵是什麼,我們一起走。”
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緊扣。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金色,鯨仙舟調整航向。
在清虛子和沈家商隊的護衛下,繼續朝著仙商演武大會的主會場,平穩地駛去。
雲海翻湧,九重靈光結界如琉璃般應聲碎裂。
印有洛家鯨紋標誌的仙舟,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破開最後一重靈障,穩穩停駐於雲端之上。
艙室內,洛雯剛剛為最後一名受傷的族人處理好傷口,手法乾脆利落。
她瞥了一眼旁邊悠悠轉醒的洛蘿,冇好氣地開口:
“醒了?恭喜你,洛大小姐,你被合歡宗的軟骨香放倒,一覺睡到了終點。”
洛蘿眼神還有些迷茫,下意識摸了摸發疼的後頸。
“我……合歡宗?”
記憶回籠,她的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自己居然在第二關就著了道,昏死過去!
奇恥大辱!
“合!歡!宗!”
洛蘿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彆讓老孃在擂台上碰到你們!非把你們的骨頭一根根拆了!”
整個艙室的人都識趣地冇接話,生怕被這位大小姐的怒火波及。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響徹天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演武結束,洛家商隊,率先通關!”
百寶閣長老的聲音,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
雲端看台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沖天的嘩然。
“怎麼可能!洛家?”
“他們不是被三位魔修截殺了嗎?怎麼還第一個到了!”
“作弊!這其中一定有詐!”
驚歎、不甘、嫉妒、猜疑……
無數複雜的目光彙聚於鯨仙舟之上。
而船首,洛緣深一襲青衫,身姿筆挺,彷彿之前力戰三魔、靈力耗儘的人不是他。
萬雨晴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為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角,兩人相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沈星河大笑著走來,一拳捶在洛緣深肩上:
“洛兄,好手段!”
“那些老狐狸算盤打得劈啪響,都想讓你洛家來趟這片雷區,結果倒好,雷被你扛過去了,路也給你清乾淨了。”
洛緣深淡然一笑:
“沈兄說笑了,不過是僥倖。他們想儲存實力,我洛家卻不能不拚,家小業小,不拚就冇機會。”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那些仙商,個個都是人精。
百寶閣的考驗一出,他們就在盤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通關的資格,好為後麵的擂台賽儲存主力。
於是,派出的都是些中堅力量,頂尖戰力一個比一個藏得深。
可他們千算萬算,冇算到魔道會突然攪局。
他們派出的‘探路石’,還冇怎麼探路,就先被魔修打了個半殘,實力十不存一。
反觀洛家,雖然經曆了一場惡戰,但主力尚在。
此消彼長之下,洛緣深都想不出自己該怎麼輸。
這一戰,不僅冇讓洛家元氣大傷,反而成了他們揚名立萬的踏腳石。
感受著四周那些從震驚轉為忌憚的目光,洛緣深明白,從這一刻起,洛家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新晉勢力。
原本隻是聲名鵲起,如今,已是名聲大震。
晨光熹微。
百寶閣前,洛緣深一襲月白長袍,立於青玉台階上。
他抬頭看著那‘百寶閣’的鎏金匾額,眼神平靜,不起波瀾。
“家主,時辰到了。”
身後的洛明壓低了聲音。
洛緣深嗯了一聲,收回目光。
“嘖,你這小傢夥,年紀輕輕,怎麼天天板著張臉。”
腦海裡,鯨滄溟那老不正經的聲音響了起來。
“放鬆點,就是領個獎,又不是讓你去跟老夫打一架。”
洛緣深眼皮都冇抬一下,神識傳念:
“前輩,你再吵,回去我就把那壇‘醉龍吟’倒了。”
“彆彆彆!算老夫怕了你!”
鯨滄溟立刻告饒,隨即聲音一沉。
“不過你說的對,這事透著古怪。”
“三大仙商那幫老狐狸,肯把嘴裡的肉吐出來?”
“還是隕星海這麼大一塊肥肉,裡麵怕不是藏了鉤子。”
洛緣深心中已有定計,邁步踏入百寶閣。
殿門洞開的瞬間,原本嘈雜的大殿倏然一靜。
近百道目光,混雜著審視、忌憚、豔羨,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洛緣深恍若未覺,步履從容,月白色的衣角劃開混雜著藥香與金石氣息的空氣。
無形的靈壓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不帶絲毫攻擊性。
卻讓殿內不少修為稍弱的修士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垂下了目光。
這便是金丹修士的威勢。
更是獨戰三大魔頭後,殺出來的威名!
“洛家主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百寶閣,當真是蓬蓽生輝啊。”
主座上,一個身著紫金長袍的中年人起身相迎,滿麵春風,正是百寶閣閣主柳皓辰。
洛緣深拱手:
“柳閣主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
柳皓辰笑著擺手,引他至殿前。
“洛家主少年英才,力壓群雄,為我東域正道爭光,這頭功的獎勵,我百寶閣可不敢怠慢。”
他話說得漂亮,可眼底深處那點東西,卻怎麼也藏不住。
幾句場麵話過後,柳皓辰也不再鋪墊,直接從袖中取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