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一頭遮天蔽日的深海靈鯨虛影在他背後浮現,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它猛然張開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產生!
噬魂宗老者祭出的萬千怨魂,合歡宗妖女散出的蝕骨香風,海魔淵修士催動的滔天魔浪。
在這股吸力麵前竟毫無抵抗之力,被儘數吞入靈鯨的巨腹之中!
“什麼?!”
三大魔修齊齊色變。
就是這個空檔!
洛緣深身形如電,玄鯨槍撕裂空氣,直刺失了魂幡庇護的噬魂宗老者!
同時,三柄靈劍化作三道流光,絞殺向那合歡宗妖女!
而靈鯨盾則迎風見長,硬生生撞向海魔淵的魔修!
轟!轟!轟!
三聲爆響幾乎同時響起,三大魔修被硬生生震退!
噬魂老魔的骨幡光芒黯淡,他能感受到自己與幡中主魂的聯絡被強行切斷。
不禁心神劇震,枯瘦的麵容上滿是駭然:
“此子功法……竟克我魂道?!”
“咯咯……小弟弟藏得好深,姐姐真是越來越喜歡了。”
合歡宗妖女被三柄靈劍逼得有些狼狽,但依舊媚眼如絲。
她素手輕揚,九枚泛著詭異粉光的桃花釘悄無聲息地射出,角度刁鑽,直取洛緣深周身大穴。
海魔淵的修士最為淒慘,他身上的鱗甲被靈鯨盾撞得寸寸崩裂。
那柄白骨叉上的魔蛟殘魂更是哀嚎一聲,徹底消散。
他怒吼著,腳下魔浪再起,化作三頭更為猙獰的巨蟒,分上中下三路撲咬而來。
“小子,當心,這三個傢夥有點默契了。”
鯨滄溟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洛緣深悶哼一聲,被那九枚桃花釘逼得不得不回撤靈劍防守。
又被三頭魔蟒的衝擊震得氣血翻湧,一絲鮮血自嘴角溢位。
但他身形依舊挺立如槍。
“好一個洛家家主!”
陰魂老魔見他受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更多的卻是森然殺意。
“能在我們三人聯手之下撐到此刻,你足以自傲赴死了。”
洛緣深隨手擦去血跡,忽然笑了。
“三位前輩確實賣力,不過……”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他們,望向極遠之處。
“我的任務,好像完成了。”
三大魔修一愣,正欲再度出手,卻聽遠處天邊,驟然傳來震天的喊殺之聲!
一道洪亮的聲音如平地驚雷,響徹雲霄——
“百寶閣在此,魔崽子們,閣主有令,一個不留!”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也從不同方向傳來——
“沈家仙商隊前來助陣!洛家主,我等來遲了!”
遠天傳來兩聲長嘯,聲浪滾滾,震得魔氣潰散。
數十道流光破空而至,為首一人仙風道骨,正是百寶閣的元嬰長老清虛子。
他看也未看下方的戰局,大袖一揮,一道純淨清光橫掃而出。
清光所過之處,無論是噬魂宗的怨毒死氣,還是合歡宗的靡靡之音,儘數如驕陽下的冰雪般消融。
“撤!”
陰魂老魔眼皮狂跳,當機立斷。
這清虛子修為遠在他們之上,再打下去,誰都走不了!
“咯咯,小弟弟,下次見麵,姐姐可要好好‘疼愛’你。”
合歡宗妖女臨走前,還朝著洛緣深拋了個媚眼,身形化作一片桃花瓣消散。
海魔淵的修士則悶哼一聲,怨毒地看了一眼自己骨叉上黯淡的魔蛟殘魂,一頭紮進雲海,消失無蹤。
陰魂老魔最後一個走,他死死盯著洛緣深,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的樣貌刻進骨子裡。
“洛緣深,還有洛家……老夫記下了!”
話音未落,他化作一道血光,瞬間遠遁。
強敵一退,那股繃緊到極致的殺氣驟然一鬆。
洛緣深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形劇烈搖晃。
玄鯨槍的重量在這一刻彷彿成了萬仞高山,壓得他指骨發白。
就在他即將栽倒的瞬間,一道熟悉且讓他心安的清香湧入鼻尖。
一雙柔軟卻有力的手臂從側後方環住了他的腰,將他穩穩扶住。
“夫君!”
萬雨晴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更多的卻是壓抑不住的後怕。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來一步,會看到怎樣的一幕。
洛緣深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沙啞:
“我冇事……咳咳,我們,贏了。”
“你還說冇事!”
萬雨晴眼眶一紅,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滿身破損的衣衫,聲音都哽嚥了。
一滴淚珠砸在洛緣深的手背上,有些燙。
她連忙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的水藍色光暈,輕輕拂過洛緣深臉上的血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好小子,冇給老夫丟臉!”
鯨滄溟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後怕和十足的得意。
“剛纔那招‘鯨吞四海’,有老夫當年三成的火候了!不過靈力運轉還是太糙,回去得好好練練!”
洛緣深在識海中苦笑:
“多謝前輩,若非您老人家撐著,我恐怕第一輪就躺下了。”
“哼,知道就好!”
這時,清虛子長老與沈星河已經落下。
清虛子上下打量了洛緣深一番,捋須點頭:
“洛家主,好膽魄,好手段。”
“以金丹初期修為,硬撼三大同階魔修圍攻,為我等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此份功勞,百寶閣記下了。”
沈星河則冇那麼多客套,上來就想拍洛緣深的肩膀。
可見他搖搖欲墜的樣子,手又縮了回去,冇好氣地說道:
“洛兄,你玩得也太大了!下次再有這種事,信號早點發!真把自己當鐵打的了?”
洛緣深拱了拱手,算是回禮:
“多謝清虛子長老、沈兄馳援。”
萬雨晴一言不發,半扶半抱著將洛緣深帶回鯨仙舟的艙室。
“砰”的一聲,艙門被她用腳帶上。
她小心翼翼地幫洛緣深褪下已經破碎的外袍。
當看到他背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煞掌印,以及胸前被桃花釘腐蝕得發黑的傷口時。
眼淚再也忍不住,一串串地往下掉。
“傻瓜……你就是個大傻瓜!”
她一邊哭,一邊手腳麻利地取出最好的金瘡藥,用顫抖的手指為他上藥。
洛緣深捉住她冰涼的手,輕聲道:
“我是家主,這是我的責任。”
他看著妻子哭得通紅的眼睛,抬起另一隻手,溫柔地拭去她臉頰的淚痕。
“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