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知道他要說什麼。
自從那場雨後，阿水身上開始出現異常的水靈波動，有時甚至會在睡夢中讓周圍物品覆蓋一層水珠。
若不加以引導，遲早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起來吧。”
洛緣深扶起兩個孩子。
“從今日起，你們隨我姓洛。阿土改名洛塵，阿水改名洛清。可願意？”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齊齊點頭。
阿水——現在該叫洛清了——甚至主動拉住了洛緣深的衣袖，引得萬雨晴掩嘴輕笑。
正午時分，鯨仙舟緩緩升空。
全村人站在新建的曬穀場上揮手告彆，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淚。
洛緣深站在船尾，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村落，直到它融入那片新綠的背景中。
“家主哥哥！”
洛蘿的聲音從艙門處傳來。
“有訊息！”
議事艙內，洛家主要成員都已到齊。
洛蘿攤開一張靈光閃爍的地圖，上麵幾處區域正泛著不祥的紅光。
“剛收到的傳訊。”
洛蘿指著那些紅點。
“玄星宗和血煞宗在落霞山脈大打出手，死傷過百。”
“現在各大門派都開始站隊，正魔大戰恐怕要全麵爆發了。”
艙內一片嘩然。
洛英握緊拳頭：
“血煞宗？不就是那個……”
洛緣深微微點頭，示意他不必明說。
鯨滄溟的仇敵血煞老祖，正是血煞宗的太上長老。
“我們的行程會受影響嗎？”
洛霖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已經影響了。”
洛蘿咬了咬嘴唇：
“三條主要商路被戰火波及，三家與我們約好交易的小門派宣佈封山。”
“下一站的黃天崖……恐怕去不成了。”
眾人麵露憂色。
黃天崖是他們此行最重要的交易會，單是預付的訂金就價值不菲。
洛緣深卻神色如常：
“改道青嵐穀。那裡有個新興的黑市，雖然抽成高，但正因戰亂反而貨源充足。”
他看向萬雨晴。
“把我們的'清心丹'價格提高三成，就說是戰亂導致運輸成本增加。”
萬雨晴會意，立即取出賬本開始計算。
其他人也紛紛領命而去，隻剩下洛緣深和兩個新收的小徒弟。
“師尊……”
洛塵欲言又止。
“害怕了？”
洛緣深摸摸他的頭。
小男孩搖頭：
“我不怕打仗。但是……我們為什麼要去危險的地方做生意？”
靈鯨戒微微一亮，鯨滄溟的聲音在艙內響起：
“小子，告訴他什麼是'商'。”
洛緣深會意，蹲下身與兩個孩子平視：
“商者，通有無，調餘缺。戰亂時，一顆療傷丹藥可能救一條命；一粒靈種能讓災民熬過荒年。”
他指向舷窗外廣袤的大地。
“我們行商，不隻是為利，更是讓需要的人得到需要的東西。”
洛清似懂非懂，卻突然開口：
“像您幫我們村那樣？”
“對，就像那樣。”
洛緣深微笑起身。
“現在去找洛雯姑姑，讓她教你們認識靈藥。作為洛家子弟，這是第一課。”
時光如水，轉眼十年。
正魔大戰愈演愈烈，各大門派傷亡慘重。
但奇怪的是，仙商行業卻越發繁榮。
戰亂導致物資流通受阻，反而讓能夠穿行各方的商隊奇貨可居。
鯨仙舟如今已增加了三艘護航艦，艦船身上‘洛’字家徽旁多了一個金算盤標誌。
那是‘仙商聯盟’的徽記。
這個由百寶閣牽頭的組織，如今已彙聚了二十七家大小仙商，共同維護商路安全。
洛緣深站在鯨仙舟擴建後的觀景台上，俯瞰下方雲海。
十年前收留的兩個孩子，如今已長成少年。
洛塵在禦獸方麵展現出驚人天賦，洛緣深讓他跟洛霖學習。
而洛清的水紋之體更是讓她的修為一日千裡，與同源的萬雨晴一起修習。
“家主。”
已經成為三字開頭的大姑孃的洛蘿走進來，手裡捧著一疊玉簡。
“上季度財報，淨利潤比去年同期增長五成。”
洛緣深掃了一眼：
“又創新高？”
“多虧了與南疆那筆靈蠱交易。”
洛蘿喜笑顏開。
“還有，我們在凡人中的名聲帶來了意外之喜。”
“三個小國的皇室主動聯絡我們，願意用國庫珍藏的靈材換取保護。”
這十年來，洛家仙商形成了一個獨特現象：
修真界視他們為可靠的交易對象，而凡人界則將他們當作救苦救難的‘善仙’。
鯨仙舟每到一個地方，總會有凡人遠遠跪拜，甚至自發修建小型祠廟。
“最新訊息。”
洛蘿壓低聲音。
“血煞宗在尋找'水紋玄體'，據說與某個上古秘術有關。”
“他們的人已經暗中查訪了七個水繫世家。”
洛緣深眼神一凝。
洛清的特殊體質，一直是他們嚴守的秘密。
等她修煉至金丹期，水紋靈體便會蛻變為'水紋玄體'。
“加強舟上防護陣法，特彆是洛清的房間。”
他沉吟道。
“另外，放出訊息說我們在尋找'火靈精魄'，混淆視聽。”
洛蘿領命而去。
碧空如洗，萬裡無雲。
鯨仙舟平穩地航行在雲端，三艘護衛艦呈三角之勢環繞主舟。
舟身靈紋閃爍，護舟大陣時刻運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洛緣深立於船首，雙手負後，目光平靜地望向遠方。
他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士，氣息內斂，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前輩，前方可有異樣？”
他在神識中詢問鯨滄溟。
靈鯨戒微微泛光，鯨滄溟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就要看看你認為的異樣是什麼，不過……”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驟然浮現數十道黑影，如蝗蟲般疾掠而來！
“敵襲！”
洛家子弟反應極快，護衛艦上的警戒陣法瞬間啟用，靈光沖天而起。
洛緣深眯起眼睛，神識一掃，便已看清來敵。
魔道羅刹殿！
這群魔修身著黑袍，周身煞氣翻湧。
為首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的陰鷙男子，手持一柄血色長刀，獰笑著逼近鯨仙舟。
“哈哈哈！洛家的商船？今日合該我羅刹殿發財！”
洛緣深神色不變，甚至連腳步都未挪動半分。
這種程度的敵人，已經不需要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