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
鐵麵具渾身是血地飛來,“弟子們撐不住了!”
金麵具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魔神虛影隨之咆哮,震得方圓百裡山巒顫抖。
最終,他狠狠一揮手:
“撤!”
銀麵具如蒙大赦,立刻打出撤退信號。
銅麵具不甘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仙宗山門,卻也隻能隨大軍退去。
魔修們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狼藉。
金麵具最後回望天星仙宗,目光如毒蛇般陰冷:
“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魔嬰……本座一定會奪回來!”
天星仙宗內,眾弟子見魔修退去,紛紛鬆了口氣。
玄星真人卻眉頭緊鎖:
“傳令下去,徹查宗門內外,看魔修到底丟了何物,竟如此瘋狂。”
遠處山巔,金麵具獨立風中,手中幽藍火焰已徹底熄滅。
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查。”
他對跪在身後的銀、銅麵具冷聲道。
“給本座查清楚,到底是誰……動了本座的魔嬰。”
銀麵具低頭稱是,銅麵具卻暗自腹誹:
若非你執意將魔嬰藏在仙宗眼皮底下,怎會出這等紕漏?
夕陽完全沉入山後,黑暗籠罩大地。
金麵具身影漸漸融入夜色。
這場因誤會而起的戰爭暫時結束了。
……
第七次伏擊失敗的訊息傳來時,金麵具正站在懸崖邊望著漸圓的月亮。
他手中捏著一隻不斷掙紮的夜梟,五指緩緩收緊。
“又折了三個鐵麵?”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跪在身後的銀麵具額頭觸地:
“是……天星仙宗派出了巡山弟子,我們的人剛靠近村莊就被髮現了。”
夜梟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鮮血從金麵具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岩石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月亮已經染上淡淡的紅暈,距離血月之夜隻剩三天了。
“銅麵呢?”
“他……他帶人去獵殺妖獸了。”
銀麵具猶豫片刻。
“尊上,我們真的要繼續收集血食嗎?仙宗明顯已經……”
金麵具猛地轉身,夜梟的屍體砸在銀麵具臉上:
“你在質疑本座?”
銀麵具不敢擦拭臉上的血汙:
“屬下不敢!隻是弟子們損失太大,再這樣下去……”
“閉嘴!”
金麵具袖中飛出一道黑索,將銀麵具吊在半空。
“冇有血食,如何引魔嬰現身?你以為本座培育的是阿貓阿狗嗎?”
黑索越勒越緊,銀麵具的臉漲成紫紅色。
就在他眼球開始凸出時,銅麵具帶著一隊魔修趕回營地,拖著一頭奄奄一息的赤瞳妖虎。
“尊上!”
銅麵具單膝跪地,“幸不辱命,這頭四階妖虎應該抵得上百人血食。”
金麵具冷哼一聲,鬆開銀麵具。
後者跌落在地,大口喘息著,看向銅麵具的眼神卻充滿怨毒。
“不夠。”
金麵具踢了踢妖虎碩大的頭顱。
“至少要三頭這樣的妖獸,才能在血月之夜形成足夠強的血氣旋渦。”
銅麵具臉色微變:
“可附近的高階妖獸幾乎被我們獵殺殆儘,剩下的都躲進了仙宗地界……”
“那就去更遠的地方!”
金麵具突然暴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巨石。
“本座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血月之夜前必須湊齊血食!否則……”
他陰冷地掃視眾人,“你們就是最後的祭品。”
魔修們戰戰兢兢地退下。
銀麵具落在最後,與銅麵具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
血月當空。
天星仙宗外圍的荒穀中,一座由妖獸骸骨堆砌的祭壇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九十九盞人皮燈籠懸浮在半空,照得穀中一片慘綠。
金麵具立於祭壇中央,腳下是用鮮血繪製的複雜陣圖。
“都準備好了?”
他聲音沙啞。
銀麵具點頭:
“按您的吩咐,三頭四階妖獸、七頭三階妖獸的精血都已注入陣眼。”
銅麵具補充道:
“方圓五十裡的禁製也已佈下,隻要魔嬰出現,絕對逃不出我們的感知。”
金麵具仰頭望天。
月亮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妖異的光芒籠罩四野。
這是魔道力量最盛的時辰,也是魔嬰最可能現身的時刻。
“開始吧。”
隨著他一聲令下,七十二名魔修同時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入陣圖。
金麵具取出一把骨刀,劃開自己的掌心,漆黑的血落入陣眼。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
他低聲吟誦,陣圖漸漸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歸來吧,本座的魔嬰!”
狂風驟起,祭壇上的骸骨相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血月的光芒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形成一道血色光柱直射陣圖中央。
金麵具麵具下的眼睛亮起狂熱的光芒,雙臂大張等待著那個熟悉的氣息出現。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陣圖的光芒開始減弱,血月也漸漸西沉。
金麵具的姿勢從期待變成僵硬,最後變成難以抑製的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不來……”
他喃喃自語,突然暴怒地一腳踹翻祭壇。
“為什麼不來!”
銀麵具和銅麵具慌忙後退。他們從未見過尊上如此失態,那癲狂的模樣簡直像是……
“尊上小心!”
鐵麵具突然大喊。
一道璀璨的劍光劃破夜空,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天星仙宗的修士們禦劍而來,為首的正是玄星真人。
“魔頭!果然在此行邪法!”
老道一聲令下,數十名弟子結陣壓下。
金麵具這才從狂怒中驚醒:
“被髮現了!”
他猛地捏碎一塊玉符,黑霧瞬間籠罩整個山穀。
“撤!”
混亂中,魔修們四散奔逃。
銀麵具剛要禦空而起,卻被一道劍光逼回地麵。
銅麵具的黑葫蘆噴出毒霧掩護,卻被玄星真人一拂塵掃散。
“尊上救我!”
鐵麵具被三名仙宗弟子圍攻,右臂齊肩而斷。
金麵具看都冇看一眼,化作一道黑芒向穀外衝去。
銀銅二人見狀,也顧不得手下,各自施展保命秘術緊隨其後。
身後傳來連綿不絕的慘叫。
當金麵具衝出山穀時,帶出來的近百名魔修,隻剩下銀銅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