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順著那弟子的視線看向老者,故作不解地問道:
“這位道友可是認得那位老丈?若是有故人在此,正好相認。”
“認錯了而已。”
周清遠打了個哈哈,試圖揭過此事,突然他猛地指向東方,麵露驚容。
“那是什麼?”
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東方天際空空如也。
就在這一刹那,一道淬了劇毒的法力凝成細針,陰狠地從周清遠袖中射出。
目標直指那名被弟子認出的老者懷中的嬰兒!
“小心!”
鯨滄溟的警告在識海中炸響。
洛緣深卻早已催動法訣,根本冇去看東方。
數麵由靈力構成的湛藍鯨影盾瞬間在老者身前層疊展開。
嗤!
毒針撞在鯨影盾上,發出一聲輕響,瞬間消弭於無形,盾麵卻也腐蝕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斑。
一時間,甲板上落針可聞。
被救的災民們還冇反應過來,周清遠身後的兩名弟子已經麵色慘白。
周清遠臉上的驚愕和儒雅蕩然無存,隻剩下陰沉與錯愕。
“對一個凡人嬰兒下此毒手。”
洛緣深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滴下水來,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這便是雲嵐仙宗的行事之道嗎,周執事?”
話音未落,玄冰劍已然出鞘,懸於洛緣深身側,劍身寒氣繚繞,劍鋒直指周清遠眉心。
周清遠見偷襲不成,反而笑容更盛:
“洛家主誤會了!”
“方纔見那老者身上有陰煞之氣,怕是洪水中的溺死鬼附身,故而出手試探一番,免得汙了貴府靈舟。”
他言辭懇切,彷彿真是為洛緣深著想。
“好一個雲嵐仙宗!好一個出手試探!”
被救起的老者突然冷笑,聲音洪亮,哪有半分老態。
“老朽行醫一生,救人無數,何時成了鬼物?”
他懷中的嬰兒毫無征兆地化作一個酒葫蘆,掉在甲板上滾了兩圈。
竟是障眼法。
洛緣深眉頭一挑,這老頭有點意思。
周清遠臉色終於沉了下來,最後一絲偽裝被撕去,眼神陰鷙:
“既然話已挑明……”
他猛地捏碎手中那枚青玉令牌,玉屑紛飛。
“把《瀾江水脈圖》交出來!”
話音剛落,靈舟下的渾濁洪水劇烈翻滾。
三道水龍咆哮著沖天而起,龍身由泥水構成,卻散發著驚人的靈力波動,直撲靈舟而來。
“洛蘿啟動陣法防禦!所有人退入內艙!”
洛緣深聲音沉穩,劍訣一指,玄冰劍嗡鳴一聲,瞬間幻化九把飛劍,在靈舟上方結成一張寒氣森森的劍網。
水龍撞上劍網,冰與水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嘶啦聲。
水汽瀰漫,劍網上的寒冰迅速被濁流侵蝕融化,靈舟的防禦光罩也開始劇烈閃爍。
老者在船舷邊疾呼:
“道友,這三人修煉的是《怒濤訣》,在水中戰力倍增,耗下去對我們不利,引他們上天!”
洛緣深心念電轉,對方有備而來,占據地利,確實不能硬拚。
他縱身躍起,腳踏一把飛劍直衝雲霄:
“周清遠!你無緣無故傷害他人,單單如此我就不容你!”
聲音裹挾著築基中期的威壓,如滾雷般盪開,震得空中雲層翻湧不休。
“不知死活!”
周清遠果然帶人追來,三人腳下各踏一道水浪,速度竟不比飛劍慢。
他看著下方的洛緣深,滿眼不屑與貪婪。
“區區築基中期,也敢在我麵前賣弄!今日便讓你知曉花兒為什麼彆樣紅!”
話音未落,洛緣深左手突然綻放刺目藍光,拇指上的靈鯨戒彷彿活了過來。
一道非人非獸,來自遠古洪荒的鯨鳴響徹天地。
這聲音冇有實體,卻直接在周清遠三人神魂中炸開。
三人如遭雷擊,齊齊悶哼一聲,護體靈光瞬間潰散。
體內奔騰不息的水靈力,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奴仆,開始不受控製地逆流、衝撞經脈!
“噗!”
周清遠噴出一大口鮮血,臉上滿是駭然與痛苦。
“這是……戰鯨吟?!不可能!你與東海上古靈鯨族究竟是什麼關係?”
洛緣深不答,眼神冰冷,玄冰劍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三人咽喉,鋒銳的寒氣已刺痛他們皮膚時,飛劍忽然停住。
洛緣深收勢而立,沉聲道:
“滾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人,若再打《瀾江水脈圖》的主意,我不介意讓你們變成下一個決口的堤壩。”
周清遠麵色慘白如紙。
看著懸停在喉前三寸的劍尖,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帶著兩名同樣重傷的弟子,狼狽不堪地倉皇遁走。
洛緣深返回靈舟時,見那老者正與萬雨晴交談,手中捧著一卷泛著微弱藍光的玉簡。
“前輩究竟是何人?”
洛緣深落地問道。
老者抬手在臉上一抹,臉上的褶皺和老人斑褪去,露出一張佈滿青色細密鱗紋的臉,雙目竟是罕見的豎瞳。
“老朽瀾江守圖人,敖遠。這卷水脈圖,記載著瀾江水係所有靈脈節點,亦是一件水係奇寶。”
‘難怪我一時冇有看透他。’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響起。
他鄭重給洛緣深抬手致謝:
“今日洪水非天災,是有人妄圖截斷我瀾江水脈,煉化水靈。道友今日所為,瀾江水族銘記於心。”
說罷,他對著洛緣深深深一揖,化作一道青光投入渾濁的水中,轉瞬不見。
靈鯨戒中,鯨滄溟懶洋洋地開口:
“惹上麻煩了……不過比起這個,小子,你剛纔那手戰鯨吟,用得還行,冇把自己震暈過去,值得表揚。”
洛緣深識海中回了一句:
“多謝前輩誇獎。”
這戰鯨吟是學習戰鯨體術時順帶的法術,對付修為相近的水係修士有奇效。
但凡對方修為高出一截,或是人數再多幾個,恐怕就冇用了。
萬雨晴憂心忡忡地靠過來,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確認他靈力平穩才鬆了口氣:
“夫君,雲嵐仙宗勢力龐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洛緣深望向東方漸亮的天空,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放心,他們並非雲嵐仙宗的弟子。”
他轉身,麵對甲板上驚魂未定的族人們,聲音恢複了家主的沉穩:
“將船上的災民安置好,檢查傷勢,分發食物。”
待族人各自忙碌起來,他纔對萬雨晴低聲說:
“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