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室內。
洛緣深睜開眼時,萬雨晴已經醒了,正側著身,用那雙明亮的杏眼安靜地望著他。
她似乎冇料到他會突然醒來,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頰迅速染上一抹緋紅,聲音輕得像羽毛:
“夫君……醒了?”
洛緣深嗯了一聲,感覺胸口的同心玉正傳來一陣陣溫潤的暖意,與她身上那股勃勃的生機遙相呼應。
靈水之體,果然不凡。
他伸手將她額前一縷被汗水沾濕的青絲彆到耳後,指腹擦過她溫熱的肌膚:
“怎麼不多睡會兒?”
“今日要向老祖敬茶,不能誤了時辰。”
萬雨晴說著便要起身,卻被洛緣深輕輕按住。
“不急,老祖向來寬厚。”
話雖如此,洛緣深還是跟著坐起身來。
床榻上那抹刺目的落紅讓他眼神柔和了幾分,昨夜的瘋狂與繾綣還曆曆在目。
兩人梳洗完畢,萬雨晴換上一襲淡紫色長裙,腰間繫著洛家特有的青玉流蘇,更襯得她身姿婀娜,肌膚勝雪。
洛緣深則是一身同色長袍,隻在袖口用銀線繡著一圈外人看不懂的暗紋海浪。
那是鯨滄溟留在玉簡裡的一種防禦符紋。
走向老祖院落的路上,洛緣深察覺到身旁的人手心濡濕,指尖微微發顫。
“緊張?”
萬雨晴抿了抿唇,點頭:
“有一點。老祖……會不會不喜歡我?”
“放心。”
洛緣深握緊了她的手,將一股溫和的靈力通過掌心渡了過去。
“老祖昨日在大婚上,看你的眼神比看我還親切。”
萬雨晴被他逗得彎了彎嘴角,心裡的緊張消散不少。
剛踏入老祖的院落,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
洛滄海正獨自坐在院中石桌旁,麵前擺著一盤黑白分明的殘局,自己跟自己下得正酣。
“來了?”
老祖抬眼,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打了個轉,笑意更深了些。
“昨夜睡得可好?”
萬雨晴的臉頰瞬間紅透,幾乎要埋進胸口。
洛緣深倒是神色如常,隻覺得老祖的目光銳利得不像話,彷彿能看穿他修為是否有所損耗。
他拉著妻子上前,躬身行禮:
“孫兒帶雨晴來給老祖敬茶。”
侍女端上茶盤,萬雨晴定下心神,恭敬地跪地奉茶:
“老祖請用茶。”
洛滄海接過茶盞,輕啜一口,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遞過去:
“好孩子,這是老祖給你的見麵禮。”
萬雨晴小心翼翼地打開,盒中是一對碧玉耳墜,通體晶瑩,內裡彷彿有水光流轉。
隻看一眼,她便感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都雀躍了幾分。
“這……太貴重了。”
“拿著。”
洛滄海的語氣不容置喙。
“百寶閣送來的賀禮,說是從東海深處尋得,內含一絲水靈精華,正配你的靈水之體。”
“流雲珠的苦冇白吃,我們洛家不虧待有情有義的好孩子。”
萬雨晴聞言,眼眶一熱,冇想到自己那半年的辛苦,老祖竟也知曉。
她鄭重地收下,真心實意地叩首:
“謝老祖。”
洛滄海扶起她,又轉頭看向洛緣深,佯怒道:
“你小子,一聲不吭就拐回來這麼個寶貝,倒是比我當年有出息。”
洛緣深摸了摸鼻子,難得有些不自在。
三人閒話家常,氣氛融洽。
萬雨晴漸漸放鬆下來,不時被老祖講的幾件洛緣深幼時糗事逗得掩口而笑,看向自己夫君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促狹。
洛緣深隻能無奈地任由老祖揭短,給萬雨晴剝著桌上的靈果。
末了,洛滄海撚起一枚白子,在棋盤上一個出人意料的位置落下,整個棋局的頹勢瞬間逆轉。
就在茶過三巡時,洛滄海忽然正色道:
“緣深,老祖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洛緣深放下茶盞:
“老祖請講。”
“我要你,另起一個洛家。”
院中霎時一靜,連風聲都彷彿停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
萬雨晴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顫抖讓杯蓋與杯身碰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洛緣深瞳孔縮了縮,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老祖此話何意?”
他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洛滄海歎了口氣,從石凳上站起,負手踱了兩步:
“如今我接任青陽城城主,可還記得城規第一條是什麼?”
“青陽城的家族不能接任城主。”
洛緣深即刻答道。
“不錯。蕭家如今焦頭爛額,自然不反對。”
“其他小家族也不敢有意見。但這終究是個隱患,是懸在洛家頭頂的一把刀。”
老祖轉過身,目光銳利。
“更重要的是,以你的資質,如今的洛家已經裝不下你了。”
洛緣深眉頭緊鎖:
“孫兒從未覺得家族是拖累。”
“那是因為你重情義。”
洛滄海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重。
“但修真之路,容不得太多牽絆。”
“一個家族的資源有限,那些族老們安於現狀,你的許多想法都無法施展。”
“老祖想了很久,與其讓整個洛家拖慢你的腳步,不如讓你帶著火種,另立門戶,燒出另一片天來。”
萬雨晴緊張地看著丈夫,隻見洛緣深沉默著,下頜線繃得死緊。
“老祖是讓我……分家?”
“對。”
洛滄海毫不遲疑,從懷中取出一個青色儲物袋,隨手拋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裡麵是八十萬靈石,都是這些年你為家族賺取的。現在,它們是你的了。”
洛緣深的目光冇有落在那袋靈石上,而是直直地看著老祖的雙眼:
“若我離開,老宅這邊怎麼辦?”
“有我守著。”
老祖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那些長輩們可以自己選,是跟著你去開疆拓土,還是留在這兒安度晚年。”
“至於年輕一輩……你挑資質最好的帶走,給他們一個更高的起點。”
這時,洛緣深左手拇指上的靈鯨戒微微發燙,鯨滄溟懶洋洋的神識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嘿,你這老祖宗有點意思,比我想象中那些抱著祖宗牌位不放的老頑固強多了。’
‘他這是在賭,賭你這條真龍能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