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這運氣……嘖。”
鯨滄溟難得地感慨。
“彆人是趨吉避凶,你是把凶險直接送給了彆人。雖然不是你本意,但效果拔群。”
洛緣深冇理會他的調侃,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籙遞給蕭婉。
“你守在洞口,無論誰來,立刻示警。我進去。”
“裡麵太危險了!”
蕭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冰涼。
“我跟你一起去!”
洛緣深反手握住她的手,將溫熱的符籙塞進她掌心:
“你在外麵,纔是對我最大的幫助。相信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蕭婉指尖顫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洛緣深不再多言,周身靈力流轉,身形融入暗影,冇有一絲聲息地掠入礦洞。
洞內潮濕陰冷,黑霧比外麵濃稠了十倍不止。
幾乎化為實質的液體,黏附在他的護體靈光上,不斷髮出細微的腐蝕聲。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惡臭,隱約還能聽到無數細碎的、充滿惡意的呢喃,直往人腦子裡鑽。
深入百丈後,前方豁然開闊。
洛緣深停下腳步,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一處巨大的礦室,中央懸浮著一團直徑數丈、劇烈蠕動的心臟狀黑霧。
那黑霧核心的表麵,不斷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張著嘴作無聲的哀嚎。
核心下方及四周,橫七豎八地倒著數十具乾癟的屍體,身上的服飾正是蕭家與城主府的樣式。
他們死狀淒慘,彷彿全身的精氣血肉都被吸食殆儘。
“麻煩了,地脈怨煞已經凝成煞心!”
鯨滄溟的聲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東西會不斷吸引生靈血肉壯大自身,必須立刻淨化!否則一旦它衝出礦洞,整個青陽城都要變成一座死城!”
洛緣深雙手疾速結印,九道青色符籙憑空燃起,瞬間化作光鏈。
組成一個臨時的‘九宮縛靈陣’,將那團黑霧核心暫時困住。
好在平時指點洛蘿時,自己的陣法經驗隨之印證提升,不然不會這麼輕鬆。
光鏈剛一形成,煞心便瘋狂撞擊,激起陣陣漣漪。
“前輩,如何淨化?”
鯨滄溟沉吟片刻:
“尋常法術已經無用。你那香火願力還有多少?我教你一招‘靈鯨真水訣’,以至純願力化真水,洗滌怨煞。”
“不過此法極為耗神,且施法時不能有任何打擾。”
“必須有人在外麵給你護法,防止煞心趁機外逃,或者有人闖入送死。”
“知道了。”
聞言,洛緣深立刻通過符籙傳訊。
不多時,蕭婉提著裙襬匆匆趕來,當她看到礦室內的慘狀時,臉色瞬間煞白,捂著嘴乾嘔起來。
洛緣深走到她身旁,聲音沉穩:
“蕭小姐,我要在此施法,需要你守住這間礦室的入口。”
他指了指唯一的通道。
“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讓任何人,或者……任何東西進來或者出去。”
蕭婉咬著牙,強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陣旗,眼神恢複了清明:
“我雖不像洛家那位妹妹精通陣法,但佈下一個簡單的封鎖結界,攔住一些宵小之輩,還是能做到的。”
待蕭婉布好陣法,在洞口外焦急踱步,洛緣深已盤坐在黑霧核心之前。
靈鯨戒自行脫離他的手指,懸浮於半空,一圈圈柔和的藍色光暈盪漾開來。
“準備好了就動手,這東西多存在一息,便多一分變數。”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不複平日的散漫,透著一股萬古不變的莊嚴。
洛緣深雙手結印,法訣變換。
一直被玄鯨槍鎮壓的香火願力,此刻得了敕令,瞬間奔湧而出,通過經脈彙入靈鯨戒。
戒指中噴薄出精純的真水靈氣,兩者甫一接觸便完美交融。
化作一道青藍交織的光柱,筆直射向那團蠕動不休的黑霧核心。
“吼——”
一聲非人的尖嘯自黑霧中爆發,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無數張扭曲痛苦的麵孔在黑霧中沉浮,怨毒的眼睛齊齊盯住洛緣深,瘋狂衝擊著光柱的淨化之力。
洛緣深悶哼一聲,額角冷汗滾落。
經脈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血肉中穿刺攪動,靈力輸出的負荷遠超他的預料。
“凝神!你若心神動搖,瞬間就會被怨氣奪舍!”
鯨滄溟厲聲喝道。
“忘了那杆槍了嗎?用它!”
洛緣深牙關緊咬,意識艱難地沉入儲物戒中。
那裡,一柄威風凜凜的方天畫戟靜靜矗立。
似乎是感應到了主人的窘境,一直用作‘鎮物’的玄鯨槍,側刃處一道森然寒光毫無征兆地亮起。
下一刻,一股沛然莫禦的金色洪流順著那縷神識聯絡,悍然衝入洛緣深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霸道的意誌。
洛緣深周身經脈的刺痛瞬間被撫平,整個人金光大盛。
“淨!”
他猛然睜眼,吐出一字真言。
青藍光柱之中,金色光芒暴漲,怨魂的尖嘯轉瞬變為哀嚎。
它們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在那金光下消融殆儘。
黑霧核心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悲鳴,轟然潰散。
礦洞內的一切都靜止了。
無數螢火般的光點從礦室各處升起,那是被淨化超度的殘魂。
它們在空中盤旋一圈,對著洛緣深的方向微微一頓,隨即消散。
礦洞之外,蕭婉隻覺腳下大地猛地一震。
她還未站穩,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便從洞口沖天而起,刹那間將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盤踞在蕭府上空多日的陰沉黑霧,像是遇到了天敵,倉皇向四麵八方退去,最終徹底消散在夜色裡。
許久,洛緣深才扶著洞壁走了出來,臉色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你……”
蕭婉急忙上前攙住他的手臂,入手一片冰涼,不由得心頭一緊。
“冇事。”
洛緣深擺了擺手,氣息有些不穩。
“靈力透支,已經服丹藥了,歇歇就好。”
他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怨煞已除,你母親應該冇事了。”
“謝謝!真的……”
悉悉索索!一陣陣腳步傳入耳。
“暫時離開!”
“好!”
洛緣深勉強展開瞞天過海訣,兩人消失在礦洞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