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縱
沈銜月不用看碧雲的樣子,就知道她腦子裡想什麼。
於是把耳墜往首飾盒子裡麵一扔,嫩蔥一樣的手指,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點了一下。
“跟了你家姑娘那麼久,還不知道欲擒故縱是什麼意思嗎?”
碧雲摸著額頭,有些茫然的搖頭。
沈銜月就拿起梳子,解開了頭髮,輕輕的梳理起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淡然的說道:“經過上一次的事情,殿下雖然對我有所改觀,可是根深蒂固的想法,卻不是那麼容易輕易被改變的。再加上,我這幾日在京裡麵出了那麼大的風頭,必定會讓他的心裡對我,又有了一絲芥蒂。”
“那您今日,不會讓他懷疑,您是另有所圖嗎?”
“另有所圖的女子,會跟他聊邊境上的事情,聊朝堂上的紛爭,聊太後宮裡的異樣嗎?哪怕是真的另有所圖,我也一定是最特彆的那個。”沈銜月如此篤定著,“隻要讓他知道,這京裡麵有一個女人,理解他的想法,知道他的抱負,那麼就足夠了。”
“小姐,我怎麼覺得,你這不是欲擒故縱,反而是主動出擊啊。”
碧雲站在她的身後,把頭上的簪子取下來,臉上的疑惑都冇有消退。
“當然是主動出擊,不然的話,我什麼時候才能成為蕭律的妻子呢?”
沈銜月如此明目張膽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即便碧雲是知道她一直以來的願望,也吃了一驚。
連忙看向了四周,她低聲說:“姑娘,您這樣被人聽到了……”
“我自己的屋子,還怕什麼不成,再說了,以前就是對那些人太過放縱了!”
沈銜月的語氣裡,一閃而過的殺氣,讓碧雲的哆嗦了一下。
都說這兩心相知的人,眼睛裡是容不得沙子的,現在看起來,也的確如此。
碧雲聽了半天,隻聽懂了沈銜月將要主動出擊,可是後麵的幾天,她才明白,什麼是欲擒故縱。
接下來的幾日,蕭律送過來的東西,沈銜月都是規規矩矩的回了一份禮。
看起來毫無破綻,感覺就是兩邊正經的往來。
而且時不時的就去城外跑馬,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動,哪怕回來之後,門房上的人說,蕭律親自登門拜訪。
沈銜月也不在乎,隻是一味的去了書信,把自己冇有在家的緣故說了個清楚。
碧雲知道,這是欲擒故縱,可是會不會太過頭?
不止是她這樣覺得,就是蕭律身邊的何玉也是如此。
他看著門房上送來的信件,知道這是沈家小姐送過來的,臉上都有些扭曲。
想了半晌才遞了過去,他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人的臉色,“王爺,這是沈姑孃的信。”
蕭律掃了一眼,隨意的嗯了一聲。
何玉鬆了口氣,把東西放下,站在一旁,卻眼尖的瞧見王爺手裡的東西。
他有些詫異的說:“王爺,秋水的那件事情,還冇有說個清楚?”
把手裡的東西一扔,他橫了旁邊的何玉一眼。
自覺失言的何玉,連忙跪下,“王爺,奴纔不該多嘴。”
“知道就好,起來自己出去領十棍子,順便把費明給我叫過來。”
“是。”
何玉哭喪著臉就出去了。
蕭律知道,這十棍子,何玉一點都不冤枉。
隻不過秋水的事情,的確是很撲朔迷離。
首先,她入宮之後的所有東西,全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其次就是萍竹當時覺得自己殺了她,可是過後的仵作,也說秋水已經死了。
那這其中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那麼這個人,是誰呢?
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天,蕭律卻是一點頭緒都冇有。
甚至於,太後那邊親自派人來解釋,說十年前宮裡的內廷司的黃閣失過一次火,很多東西都已經冇了。
這樣的理由,蕭律都冇有辦法相信。
畢竟……
紛擾的念頭之下,他拿起了那個信件。
抽開之後,果然就是一股淡淡的墨水香氣,緊接著就是沈銜月用極其平靜的語氣道歉,說明今日又是跟誰一起出去踏青,見識到了什麼東西。
語氣歡快且平和。
彷彿是跟閨中的姐妹分享一些好玩的東西一般,平靜且溫柔。
“王爺?”
忽如其來的聲音,讓蕭律立刻把信件塞了回去,“哼哼,你站在那裡多久了?”
“王爺,您要是喜歡沈姑娘,大可以請陛下賜婚嘛,兩個人同在京城,玩什麼鴻雁傳書啊。”
費明說完,眼神裡的不屑讓蕭律都有些惱怒。
卻又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您是記著那位萍竹姑孃的恩情,可是這恩情給個黃金萬兩,良田千頃,也很好啊,何必非要以身相許?”
費明不解,費明隻覺得這裡麵是有貓膩。
他眼看著蕭律的臉上,紅白相加,最後才從牙縫裡吐出來一句話,“繡衣統領隻需要做事,有些時候,不需要舌頭!”
惡狠狠的樣子,讓費明都打了個寒顫,他連忙說:“今日殿下讓我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秋水所有的東西在宮裡麵都查不出來,但是母後卻讓人送來了這個……”
蕭律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樣東西,卻是一個黑色的木牌,上麵依稀有兩個字,平陸。
“這個東西,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這東西在費明的手裡翻來覆去,最後才搖頭,“這個東西實在有些普通,平陸兩個字,聽起來像人名,也像是堂號。”
“所以,我要你去查一查,這個令牌是誰的。”
“那這個東西跟秋水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秋水出入宮禁,用的就是這個令牌。”
蕭律歎氣,宮門不嚴,也是一個心病。
宮裡的女人,想要出入宮禁的話,除了有宮裡的腰牌之外,也可以拿一些達官貴人的令牌出入。
所以,現在這個東西,算是他們唯一的線索。
隻不過這東西太過普通,而且看著又年代久遠,根本不好查詢。
“是,屬下知道。”
費明抱拳離開。
蕭律張望著對方的確走了之後,才把那封信又重新看了一次。
卻見最後的尾巴上,邀請蕭律明日一起去西山跑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