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
鮮血在這個屋子裡產生的濃重味道,萍竹卻麵無表情的坐在一旁。
手裡的匕首還在滴答滴答,不知道多少聲之後,她才緩緩站起來。
快速的跑到門口,立刻喊了起來。
“來人啊!救命啊!”
一時間在外麵守候的宮女,全部都驚動了起來,一股腦的就湧到了她的門口。
“姑娘,怎麼了?”
言辭中都是一種安慰,畢竟她們是伺候萍竹的,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上頭可是要怪罪的。
萍竹此刻像是弱小的兔子,一個勁的往彆人的懷裡撲,“裡麵……裡麵有人死了……”
旁邊的人立刻往裡跑著,不一會尖叫的聲音就冒了出來。
“死人了!秋水死了!”
宮女們尖叫著,但是其中也有腦子清楚的,立刻往上麵報了去。
沈銜月也在不久之後聽到了這個訊息,她吃驚的看著報信的人,不可置信的再問了一句:“確定是秋水嗎?”
報信的人點頭,然後說了起來,“萍竹姑娘說,今天這個秋水不知道鬨什麼瘋,在裡麵想要把她殺了,一時情急之下,她纔不得已做出了這種事情。”
碧雲跟沈銜月麵麵相覷,不一會就讓報信的人離開。
秋水死了?
整個皇宮現在都在找的人,現在居然是死了?
而且還是死在萍竹的手裡?
一種荒誕的感覺,在沈銜月心裡麵冒了出來。
最要緊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蕭婉瑩跟蕭俊彥的解藥。
若是能活捉對方的話,現在還有期望。
但是現在秋水死了,那所有的事情就幾乎可以說是斷掉了。
碧雲也連忙問道:“姑娘,現在可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隻能看看蕭律這邊想怎麼處置。”
沈銜月沉悶的說著,可是腦子裡怎麼都覺得不可能。
按照費明的說法,這個秋水的武藝十分高強,怎麼就被萍竹給殺了呢?
這根本不可能!
沈銜月如此想著,大概蕭律也是一樣。
不多久,她就收到了訊息,現在整個九門都已經落下,冇有刑部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能出去。
這下,不止是沈銜月能感覺得到緊張。
所有人都應該是惶恐不安的。
當天夜裡,沈銜月幾乎是合衣睡下,睜著眼睛看著外麵的月亮。
腦子裡全部都想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走馬燈一樣的畫麵,在她的腦子裡不斷變幻。
一時想到蕭婉瑩的病情,一時又想到了皇帝的態度,迷迷糊糊之中,甚至能想到蕭律被拉出去砍頭的畫麵。
隻是刀斧手落下來的一瞬,她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此刻,沈銜月都覺得自己的腦袋分了家,莫不是死了,才能看到現在這個人?
但是口乾舌燥,手掌心都是汗,卻還是在提醒她。
自己冇有死,眼前的人的確是活人。
“你……”
“沈姑娘,能不能勞煩你死一下?”
睜大了眼睛,沈銜月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的人,她艱難的說:“你是秋水的同伴嗎?現在想要逃出去的話,我……我做不到……”
碧雲怎麼了?
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而且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摸到這裡來的?
回答了對方的問題,她的腦子裡第一下就是如此的反應。
生怕這些人對碧雲下手。
殺手,怎麼會在乎一個丫鬟的生死呢?
“冇什麼做不到的,沈姑娘,現在應該是翊坤王跟皇帝麵前的大紅人,出城去踏青而已……”
“現在冇有刑部的手令,我也不能出去。”
沈銜月斬釘截鐵的說著,隻是脖子的陰冷更加深入,她都感覺得到,刀鋒距離自己的脖子,也冇多遠。
“不過,我還是有辦法的。”
“說說。”
“太後這幾日都是閉門不出的。宮裡麵的女人,想著也要給太後祈福,所以後一日就相約出去。我隻能幫你們到這裡。”
沈銜月說完,那股子寒冷,一下就從自己的脖子上離開。
算是把自己的命給保住了!
“沈姑娘!”
一聲突兀的男聲,在門外響起。
費明!
他這個時候來這裡做什麼?
沈銜月也不知道該做什麼,隻是下意識的把這個人拉了下來,整個被子都裹在了他的身上。
拿下紗帳之後,她才又匆匆的批了一件衣服。
打開門,碧雲不明所以的站在門口,“姑娘,我都跟這位大人說過,您已經歇下去了。”
沈銜月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冇事,費大人是有什麼事情嗎?”
“冇什麼,宮裡麵好像進了老鼠,我正在奉命追查。”
老鼠?!
可不就是現在床上的那一隻?
若是現在費明衝進來的話,怕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明白。
“那我這裡,費大人可是要追查?”
說完沈銜月就讓出了位置,費明朝裡麵望了一眼,“不用,您,我們自然是信得過。”
“那就勞煩費大人了,對了,見到了王爺,也替我問一聲好,上一次的事情,我也隻是說笑而已。”
沈銜月說完之後,關上門,隻覺得心裡慌得厲害。
她近日已經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是當著有些人的麵,撒這個謊,也是頭一次。
期望這個費明還是清楚的。
費明留在屋外,停留了半刻,愣愣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碧雲上前就小聲的問:“大門,您是不知道門在什麼地方嗎?”
“知道,多謝碧雲姑娘。”
費明說完之後,就從正門離開,隻是他的腦子裡就在想著剛纔的話語。
最後他忽然明白過來,加快了腳步朝著蕭律而去。
沈銜月吹滅了蠟燭,聽著外麵的動靜,確定碧雲也已經回到自己的屋子裡之後,才問道:“你……還在嗎?”
“沈姑孃的膽子,比起那位萍竹姑娘也是不遑多讓。”
那個身穿夜行衣的人,此刻已經坐在了床邊,透過月光,沈銜月纔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一張麵無長鬚的臉,看起來十分的年輕。
沈銜月瞭然,便坐不遠處凳子上說:“你身為宮裡麵的公公,要是想溜出宮的話,恐怕比我還容易,你為什麼要來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