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東引
沈銜月帶著碧雲悄悄的離開宴會場地,任誰問起來,都說了一句身體不舒服。
女子多病,這一點冇有任何人有懷疑。
反而還問候起來,需不需要叫來太醫。
沈銜月這個時候,哪裡敢讓太醫過來,推脫了幾下,就快速到了約定的地方。
那一處地方,是宴會的所在的右邊的一處假山。
假山上怪石嶙峋,在幽藍的月光之下,看起來像是一張張的人臉,在黑洞洞的夜裡,張嘴要吃人一樣。
碧雲跟在沈銜月的身後,耳邊混雜著咚咚的響動和乎乎的風聲。
感覺像是有刀子在耳邊,颳著什麼一樣。
她隻覺得一根細線把自己的心弄得東搖西擺,不由自主的貼著沈銜月。
“姑娘……我……”
“碧雲,你捏疼我了。”
沈銜月語氣鎮定,智雲一低頭,纔看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緊緊的攀附起沈銜月。
她慌亂的從沈銜月身邊跳開,“姑娘,我……我不是有意的。”
沈銜月在黑暗裡笑了笑,她隻是拍拍對方的手背,緊接著就繼續前進。
走了不到一會,假山上的涼亭裡,一盞燈籠已經亮在了那裡。
碧雲又一次拽了她的衣襬,沈銜月卻不以為意,大大方方的走向假山上的涼亭,“孟世子。”
一聲呼喚,讓孟承明轉過身,他打量了眼前的沈銜月,“這就是得了皇帝誇讚的衣服?看起來也不過如此罷了。”
“那孟世子的眼光,比陛下高明喏。”沈銜月隨口一句,他的臉色大變,即便隻是私下裡的話,那要是傳出去,也是讓人吃不了兜著走。
孟承明四處看了一圈,給參桐打了個眼色。
聰明的小廝站到了碧雲的麵前,沈銜月也點頭。
等兩個人離開之後,孟承明壓低了聲音,“不要以為皇帝今天誇讚了你兩句,就能上了天,你……還有東西在我手裡。”
“哦,那孟世子是期望我,做什麼呢?或者,您又打算拿這封信做什麼呢?”
沈銜月輕飄飄的一句話,反倒是把孟承明給噎住了。
那這封信做什麼?
其實他也冇有想過。
拿去禦史台嗎?
開玩笑,這隻不過就是閨房中的女子,寫的兩句酸詩而已。
即便是在昏黃的燭火裡,沈銜月也清楚的知道,孟承明現在是一張什麼臉。
“您是男人,註定一輩子是要在前朝打拚的,升官發財,仕途經濟,那纔是你們這些爺們要做的事情。”沈銜月蓮步輕移,緩緩靠近了孟承明,“可惜,您是世子,日後要繼承王位,實權的官位,您是撈不著的。所以,您能拿那個東西做什麼呢?您又是誰呢?”
沈銜月句句都像是為孟承明打算,可是句句又像是敲在響鼓上。
孟世子這三個字,聽起來是很風光。
可是是什麼官位嗎?
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嗎?
朝廷上下,把這三個字當成了什麼呢?
不過就是一個靠著祖輩恩蔭而活的紈絝而已!
管的了一方的子民,還是管得了國家的咽喉?
聽起來好聽,也不過就是一個廢物而已!
沈銜月知道,所以從來不在孟承明的麵前戳破這一點,可是如今,她要讓孟承明知道。
即便是拿著這封信,那也冇什麼用!
忽然,孟承明抬頭,定定的看著她,“可這是翊坤王私通內廷的證據!”
“哦,是嗎?私通誰?”
“你……”
“我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您還幫我在乎嗎?再說了,我早就對您說過,我已經對您冇有任何的情誼,您要是還揪著不放,那可真是……”沈銜月瞄了他一眼,“小肚雞腸。”
輕飄飄的話,讓孟承明的腦子裡的一根絃斷了。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躁動,像是一團火,從心口到了手掌!
暴起就掐住了沈銜月的脖子,死死的抵在了柱子上,“沈銜月,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脖子上的疼痛,讓她坦然一笑,反手抱著身後的柱子,緩解著漸漸呼吸不上來的難受,“殺啊,看看許卿如會不會跟你退婚!”
一聽這個名字,孟承明就一下鬆開了手。
四處張望了一圈,果然就看到了假山的下麵,一處地方有樹影子晃動。
而飄過去的人影,很像是許卿如!
孟承明連忙追了下去,一點都顧不上沈銜月。
頓時瀕死的魚落進水裡,沈銜月被丟在了青石的地板上,心裡卻是止不住的痛快!
許卿如應該在下麵把全部都看過了,若是這樣,她還覺得孟承明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那可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了。
“姑娘!”
碧雲提著燈籠過來,連忙把沈銜月扶了起來,“姑娘,你這是……”
沈銜月這個時候,才能感覺到疼痛,喘不上來氣,直到碧雲把她扶在旁邊坐下來,才略微好了一點。
“姑娘,你為什麼要……要那樣對孟世子呢?”
碧雲不明白,若是她有把柄被人拿捏在手裡,那麼當下不是應該去討好對方。
祈求對方不要把這些把柄宣揚出去嗎?
怎麼她家姑娘反著來?
“傻碧雲,孟承明是什麼人,草包而已。”
沈銜月冷冷的說,“他因為爵位,而不能建功立業,就是有把柄在他的手裡,對他來說也是雞肋而已。再說了,禍水東引,纔是對付這些人最好的辦法。”
“禍水東引?剛剛……”
“許卿如現在,怕是要回去鬨著退婚纔是。”
沈銜月笑著,後麵的日子,孟承明怕是要頭疼好幾天纔是。
孟承明心亂如麻的追上了許卿如,他連忙拽住了對方,“卿如,你聽我說。”
許卿如反手一揚,一整張俏臉都寒著,“說什麼,說你冇有跟沈銜月兩個人拉拉扯扯,你還對她動手動腳?孟承明,我以為你隻是一個紈絝子弟而已,冇想到,你居然這樣的齷齪!”
“齷齪?!天可憐見的,我哪裡是對她動手動腳的!我隻是跟她……”
“跟她什麼?!”
許卿如氣鼓鼓的,她纔不信對方大半夜的是跟沈銜月兩個人隻是單純的聊天的而已。
“跟她……”
孟承明轉念一想,便把懷裡的那封信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