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
此時此刻,在太後看來,絕對是攤牌的最好的機會。
皇帝病重在床上不能處理朝政,翊坤王現在也是住進了麒麟殿,被她控製在手裡。
皇室裡麵,最能說話的兩個男人,他們的性命都已經拿捏在了她的手裡。
於是,裝賢良淑德,也是不用了。
“母後,你以前不是……”
“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皇帝又怎麼清楚呢?”太後看著對方慘白的臉色,想起曾經的日子,心裡更是暢快。
“皇帝知道,先皇在位的時候,本宮是如何過的嗎?日複一日的擔憂自己的皇後之位,會不會被你母親所取代。擔驚受怕,根本就不能入睡!”太後的臉上淩厲的厲害,她似乎要把整個歲月裡承受的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眼前這個虛弱的人身上。
可是皇帝愣住了,“朕……以為……母後是不在意這些的。”
“不在意?本宮是先皇的皇後,是眾妃之首,是母儀天下的人,被你母親如此的羞辱,我會不記恨在心上?皇帝,你真是太小看女人的心思了。”
“後宮的事情,還請母後不要牽扯到前朝上,如果讓老三繼位,那慶國……”
“慶國不會亡,在本宮的手裡,不會亡!”太後冷峻的說著,“首先本宮會跟宋國、漠北,還有燕國議和,開放互市,允許雙方的商人往來,並且把整個慶國的稅收往下調整,讓天下的財富,都聚集到慶國的手裡,不,我的手裡。”
太後的眼睛裡都是放著熠熠生輝的光芒,“隻要有了錢,軍隊就不在話下,世家更不用說。”
“一支用錢建立起來的軍隊,能聽你的話?母後,你不要異想天開!”皇帝說完之後,又一次的聲嘶力竭的咳嗽了起來,隻不過這一次,更加的劇烈,彷彿是要把身體裡的所有東西都咳出來一樣。
太後端起了旁邊的藥,“皇帝不用擔心,挾天子以令諸侯,前人做到的事情,我怎麼能做不到,你就放寬心好了。”
她端起了藥碗,像是一個從來都冇有袒露過自己野心的母親,小心翼翼的把藥汁放到了皇帝的嘴邊。
皇帝卻隻是看著她,“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母後?”
太後舀著藥汁的手一頓,微微一笑,“皇帝糊塗了。”
似笑非笑的神情,跟著太後從皇帝的寢宮裡麵出來,萍竹跟在了她的身後。
雖然剛剛萍竹隻是在殿外伺候,可是有些事情她也隱約的聽到了。
天哪!
她怎麼就從來冇有發覺,太後居然還有這樣的心思呢?
“萍竹。”
“是,太後。”
“這幾日,皇帝的飲食起居,你來照顧。”
太後一句話,萍竹就隻覺得有一條五彩斑斕的毒蛇,從她的背脊上爬了上來。
渾身的打著顫,卻隻能咬牙強撐著,輕輕的應了一聲。
“這幾日就不要讓閒雜人等靠近皇帝,所有的食物都要過你的手,不能有其他人沾手。聽明白嗎?”
“聽明白了。”
萍竹的心裡已經明白,太後已經是把她當成了未來的替罪羊。
如果皇帝出了事情,要吃苦頭的第一個就是她!
可是……憑什麼呢?!
她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的握住。
幾乎指甲都要刺破了手掌心了,也不能讓人心裡平靜。
宋國人把她當成了棋子,太後也把她當成了棋子,甚至那個沈銜月,也比自己先一步得到了蕭律。
這樣的日子,她可一日都過不下去了!
而除此之外,皇帝糊塗,這一句話,隨著太後從皇帝的寢宮裡麵出來,傳遞到了所有的官員的耳朵裡。
他們這些人,在宦海裡沉浮,早就已經能用耳朵聽出來,這朝廷裡麵到底是什麼樣的風雨。
現在這個情況,日後太後主政,那是一定的。
所以朝堂上的情況,比沈銜月想象的還不樂觀。
“碧雲,你的意思是,太後現在已經在準備立太子的典禮了嗎?”
隔著窗戶,沈銜月看著偷偷進宮的丫鬟碧雲,她的臉上已經緊張了起來,看了一眼四周,“是啊,老爺讓我進來說,過幾日讓您準備一下,到時候可千萬不要亂了手腳。”
其實碧雲不懂這句話,在她看起來,現在的情況下,太後不對沈家動手,那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怎麼還亂什麼手腳?
她不明白,但是還是把老爺的這句話完整的告訴了對方。
沈銜月聽到了之後,嗯了一聲,“你現在就離開,路上小心一點。”
關閉了窗戶的縫隙,沈銜月轉過頭,看向了有些頹廢的蕭律。
她靠近了對方,蹲在他的身前,“蕭律,現在你不能退!”
“什麼不能退?我怕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沈銜月看在眼裡,心裡更是心疼。
自從蕭律從太後的寢宮裡麵回來,發覺了那個在密室裡的女人,心裡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個陰影就是,他懷疑自己並不是先皇的親子。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時候被關進來的。
先皇那個時候跟皇後已經是形同陌路,怎麼就能生出他來呢?
忽然冰冷的手一下被溫熱所覆蓋,蕭律詫異的看著對方,“你……怎麼了?”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我且先問你,你若是看到了弱小之人,被人欺侮,你會出手相助嗎?若是你的軍營裡麵,有人被上司為難,你會解救嗎?”沈銜月一句句的說,蕭律的臉色也漸漸地好了起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沈銜月微微放心,“你的身份跟你所為之事,毫無關係,哪怕你是一個跟皇室毫不相乾的人,在這個時候,也應該是挺身而出。況且,隻有讓太後知道大勢已去,你才能知道全部真相。”
“可是……”
“無論這個真相是什麼,我都是你的妻子,千年萬載,絲毫不變。”
蕭律聽到之後,也略微的點頭。
哐哐哐!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沈銜月起身往門縫裡麵一瞧,心裡有一絲不悅。
“萍竹姑娘,你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