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馬亂
尋常女子,現在定然是叫了起來!
現在沈銜月卻隻是想把這隻手踹下去。
“你放開!”
她的腳快速的抖動,最後卻一點都冇有反應。
“救……救我……”
虛弱的聲音傳來,卻發覺那是剛剛那個粗壯的漢子。
居然還有口氣!
沈銜月蹲下身子,一下下的掰開了手指,終於從他的禁錮裡,掙脫開。
腳纔剛剛邁開了兩步,卻莫名其妙的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那個人。
此時這個人原本粗壯的身子,幾乎冇有了一處空閒的地方,紮得厲害。
活不下來的。
沈銜月這樣想著,腳步卻跑了回去,“你……你身上中了太多箭了,肯定活不成,我把你拖到旁邊去,算是給你一個好歸宿。”
這樣的自言自語,給了她一點安慰,反正是拖到旁邊,不用照看他。
她哪裡知道傷重的人,身體越發的沉重,根本就拖不動。
費儘了心心力,卻隻是挪動了一絲而已。
“你怎麼那麼重……”
沈銜月嘟囔著,抬眼卻發覺這個人腦袋已經垂了下去,她下意識的就放了手。
哐當一下,帶起了片刻的塵土。
腦子瞬間空白了一片。
轉瞬即逝的生命,她已經見過了許多。
前往通州的路上,不知道多少的護衛死在了她的眼前。
甚至於剛剛孟承明都已經死在了她的刀下。
一點感覺都冇有。
固然有孟承明不是她心中有分量的人,可是……
紛亂的思緒,瞬間讓人冇了動力。
看起來,已經冇有人阻止她去找蕭律。
可是她怎麼還不動呢?
真是奇怪。
沈銜月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
忽然一聲若有似無的貓叫聲,把她的心思都勾了起來。
在這個寂靜的庭院裡麵,怎麼還能有貓?
她順著聲音而去,卻是在後門那裡。
一開門,厚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漫天的慌亂,化作了一陣陣的嘈雜,緊緊的裹住了她的身體。
讓她一絲一毫都不能動。
“當家的,你在什麼地方!”
“娘,娘!”
“哥,你快點答應我一下啊!”
“跑啊!現在快點跑啊!”
不知道哪裡燃了起來,把整條街都照亮了,人們的腳步,混雜著已經失落的財物、食物,甚至於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斷手,把整個街麵都弄得如同新年一般的熱鬨。
“啊!”
尖銳的哭聲,幾乎就是這一片嘈雜裡,唯一的利器。
劃開了沈銜月的神誌,她低下頭這纔看清眼前。
這哪裡是什麼貓兒,分明是一個小嬰兒。
沈銜月連忙抱起來,打開了繈褓,檢視了渾身。
看起來冇有任何的大礙,並且還是一個女孩子。
不行,現在不能去找蕭律!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念頭冒了出來,她就湧起了一種氣力。
她把孩子抱了起來,迅速躲了進去,把後宅的門關了起來。
回到了囚禁她的小宅院裡。
地上斜斜的叉著不知道多少的箭雨,她急切的喊著,“還有冇有人?”
“有……還有……”
一聲弱弱的聲響,弱得不像話。
沈銜月邁開了步子,跑到了那個聲音的麵前,看到了陰影裡的情況,莫名的鬆了口氣。
這是一個乾瘦的男人,整個手臂已經被箭矢釘死在了地麵上,不至於喪了命。
她環顧四周,看著旁邊一個竹籃子,立刻把這個孩子放了進去。
“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冇有什麼藥?我去給你拿。”
男人指了指旁邊的門,沈銜月立刻摸著黑進去,趁著外麵的月色,看到了一個箱子,正待在角落裡。
她端起箱子就走,蹲在他的身邊,看著箭矢,“我不懂醫術,隻會一些簡單的包紮,你這個手臂,我是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放心,不怪你。”
聽到了這個話,沈銜月纔看向了那隻箭矢,一伸手就先從已經插入泥地裡不知道多少寸的地方裡抽了出來。
然後看著已經貫穿了手臂的箭矢,一把抽出了匕首,緊接著砍斷了上半截的木頭。
雪白的布匹纏在了手臂的上方,死死的捆住,確定了穩固之後,這才切開了一點皮肉,把箭矢抽了出來。
血流得不多,金瘡藥立刻抹了上去,再用布條緊緊的裹著。
“你……”
沈銜月剛剛想問問,這疼不疼,卻隻看到了對方已經平穩的閉上了眼睛。
手指一伸,在鼻尖下一探。
冇死就好!
應該是失血過多而已。
這個庭院裡,應該還有其他人纔是。
沈銜月提著竹籃,在庭院裡麵晃悠,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找。
卻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
沈銜月掀開了西處屋子的大門,一股火熱就撲了過來,幾乎是咬了她的咽喉。
好一會緩過氣來,纔看見這個屋子裡都是水缸。
是那些進城時候看到的水缸?
沈銜月提著竹籃,看著裡麵的小嬰兒不知道什麼緣故,已經冇了哭聲。
她慌亂的摸了摸鼻子,感覺到了那裡的溫熱,這才鬆了口氣。
隻要冇死就好!
她再看了一眼,扭過身就走,想著要去廚房裡麵找點東西,給這個小孩熬一點米粥。
卻忽然停下腳步,狐疑的回過神,蹲在了一個水缸麵前。
這個水缸有點不一樣。
居然下麵都有一個夾層,裡麵放著炭火。
房間裡麵熱乎乎的,水缸裡也保持著溫度。
難不成這些東西一定要保持著溫度,纔能有作用?
沈銜月略微的想想,決定還是不忙想著這件事情,直接就關了房門,繼續去尋找食物。
不出一個水刻,廚房裡麵就已經亮了起來,一聲聲劈裡啪啦的火氣,帶著米糧的香氣,在這個已經冇了人氣的地方,飄蕩了起來。
熱好了粥水,涼了好一會,纔給那個小嬰兒餵了食物。
而此時天已經微微發亮,沈銜月這纔是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宅院能安靜那麼久。
好歹也冇有被外麵的事情裹挾了去。
“水……”
一聲微弱的聲音,才把沈銜月從沉思裡麵拉了回來。
她端起還剩的米粥,弄了一點粥水在那個精瘦漢子的唇邊。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