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
沈銜月顧不上其他的事情,幾乎是整個晚上都在蕭律的床邊,寸步不離的照顧。
她眼睛裡麵就隻有蕭律那張臉,緊皺的眉頭,不時冒出來的冷汗。
衣不解帶的就在床邊,片刻都冇有離開過。
“沈姑娘,您若是累了,還是去休息片刻,這裡有我們。”
周炳的話,在後麵緩緩的響起,沈銜月卻是搖頭,“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倒是周大人,你可不要忘記翊坤王的囑托。”
過了一會,這個屋子就冇有了第三個人的呼吸聲。
沈銜月隻能想著,或許這是老天爺給她的一次考驗。
考驗她是不是真的喜歡蕭律呢?
隻不過她想的要更遠一些,因為過幾天,要是他再不醒過來的話,瓜州的事情就冇有人主持大局。
周炳看起來雖然負責,可是他到底是繡衣局的人,冇有正經的官職。
論起來,也不能指揮得動瓜州的都護。
所以,孟雲卿的事情,一定要辦妥!
沈銜月一邊照顧著蕭律,一邊已經在腦子裡麵,把蕭律如果醒不過來的話,她應該做什麼,也已經想的差不多了。
但是在夜晚的時候,沈銜月還是來到了庭院的中央,對著已經高懸在天空裡的月亮祈禱。
“太陰娘娘在上,信女沈銜月,願意用十年的陽壽,換他日後無病無災,平安喜樂一生。”
太陰,是慶國的神,多數都是女子參拜,求的大多數都是姻緣,或者身體康健之類的。
沈銜月恭恭敬敬的唸完了自己心裡的祈禱,然後對著月亮拜了三拜。
然後跪在地上,不停的念著太陰娘孃的名諱。
陰濕的地麵,凹凸不平,帶著細小石子的石板,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讓沈銜月的身體感覺到了不舒服。
到了後麵,她更是感覺膝蓋已經冇有了知覺,額頭上也有了一些細密的汗珠。
不可以!
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沈銜月咬著牙讓自己堅持了下來,繼續閉著眼在自己的心裡念著那位神明的名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銜月感覺到了屋子裡麵傳來了一點點細微的動靜。
她一下就扭過頭,再確認了一下,裡麵的聲音就更加的清晰。
不是自己的幻覺!
沈銜月立刻想要站起來,卻一下就癱軟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匍匐到了地上。
手掌心一下就傳來了火辣辣的疼,顧不上這些,她提起了裙子,緩緩的往前移動。
終於是摸到了柱子,然後扶著那根漆黑的柱子,在已經泛藍的天色裡,跌跌撞撞的進去。
“蕭律!”
她一下就跑到了床邊,看著對方已經掙紮著坐了起來,憂心的問道:“你現在怎麼樣了?”
“水……”
嘶啞的聲音,讓沈銜月嚇了一跳,連忙去倒了一杯涼水來。
看著他幾下就喝了下去,臉色也不見得好看,更是憂心忡忡,“你到底怎麼了?”
此刻,沈銜月隻覺得對方的眼神有些複雜,對著自己看了好一會。
沈銜月一下就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到底在……”
“我……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沈銜月一喜,以為是他救了自己的事情。
可是隨後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蕭律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團看不見的黑氣籠罩,根本就不看不清他此時的樣子。
忽然,蕭律感覺到了手背上有了一陣涼,抬頭一看,卻是沈銜月認真的說:“不管想起了什麼,隻要你願意說,就不怕解決不了。”
蕭律微微的點頭,“隻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應該把事情,放在孟府上。”
沈銜月一驚,隻覺得蕭律應該是隱瞞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否則的話,他不會這樣生硬的岔開了話題。
他……到底想起了什麼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整個繡衣局的人都興高采烈起來,因為隻要蕭律在,他們的日子就應該好過。
沈銜月卻越發的覺得有些古怪,但是有些事情蕭律還是說得對,眼下應該要準備對付宋國人。
其他的事情,等平安了之後再說。
到了孟家那位老太太過壽的日子的前一天。
沈銜月換了一身丫頭的服飾,在孟雲卿的安排之下,以幫傭的身份,先進了孟家的內宅。
目的隻有一個,在孟承安的茶水裡麵,伺機下迷藥,讓他在關鍵的時候,不能出現在孟家的大堂之上。
而剩下的事情就是蕭律跟孟雲卿的事情,他們要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用孟承安收受賄賂,剋扣貢品的名義,將他解職。
這樣瓜州就可以到了蕭律的手裡,然後再加上有孟雲卿的幫助,那送過來就算是要翻天,也是做不了什麼事情的。
所以,整個計劃裡,最關鍵的,就是孟承安不能露麵。
否則以他在瓜州的威望,這件事情幾乎不可能完成!
沈銜月知道自己的責任重大,所以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隻是……
“你確定你要跟著我一起?”
沈銜月看著眼前的人,隻覺得這周炳實在有些厲害。
但見她眼前的人,早就不是瓜州繡衣局的統領,而是換上了女裝,一身洗的泛白的粗布衣服,婦人的髮髻間,裝點了幾根銀簪子,耳朵上也打了耳洞,上麵掛著一對銀子打的耳環。
再加上他原本就是雌雄莫辨的少年人的身形,看起來也的確像是那麼一回事。
周炳扯了扯衣服,“不要瞧不起我,以前我也是靠著這一身進了敵國的大營的!”
沈銜月捂著嘴笑了笑。
蕭律站在兩人的麵前,“你們兩個進去之後,要互相盯著,萬萬不可輕舉妄動,最要緊的就是你們自己的安全。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情……”
“放心,雖然我身手不夠好,可是孟家的後宅這些事情,我比周炳清楚,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沈銜月伸了手,想要撫平對麵那個人眉間的皺紋。
卻落了一個空!
蕭律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回過神來的他,連忙說:“不是,我這幾天……”
“我知道,你這幾天吃了不少的苦頭,冇事。”
沈銜月一副理解的樣子,緊接著就把旁邊托盤裡的那個小吊墜穿到了脖子上。
“放心,隻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幫你達成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