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你們是繡衣局的人?”
沈銜月進來之後,那個少年人跟在她的身後,點了一下頭,“我叫周炳,繡衣局在慶國的每個角落,都是有人的,你是沈相爺的女兒?”
沈銜月的腳步停了下來,這一次出來,她就瞞著所有人,連父親都不知道。
現在也不知道京裡麵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京裡麵是有什麼事情嗎?”
周炳搖頭,“我隻是覺得,你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好像不應該做這種事情。”
“不用你管。”沈銜月冷著臉,朝著裡麵走去,“馬車裡麵有一截冇有燒完的香,查查裡麵到底是什麼毒。”
“不用你說,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周炳的臉色更加的青了,“剛剛有人報過來,說是在瓜州城裡麵,看到了杜明之,你好像也跟他在京城裡麵碰過麵?”
沈銜月邁出去的步子,一下就停了下來,扭過身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你說什麼?”
“杜明之在瓜州,但是具體做什麼,我們現在不清楚。”
想起杜明之的那張臉,緊接著就是那口枯井裡麵的蛇,到現在都還不清楚,裡麵的那些東西,是什麼古怪。
而且這個人詭計多端,在瓜州一定冇有什麼好事情!
隻不過現在更要緊的就是蕭律。
沈銜月一邊聽著,一邊加緊往裡麵走。
被背進去的蕭律放在了床上,旁邊的人一下就解開了他的衣服,從井裡麵打起來了一盆水,毛巾扔進去,徹底浸潤,然後迅速的擰乾,在他的身上擦拭了起來。
還有幾個人拿著那根小小的香,仔細的嗅聞,緊接著就開始在屋子的一旁開始寫了起來。
“看樣子,應該是查出來什麼毒,剩下的就是杜明之跟孟家的問題。”周炳看著沈銜月已經鬆口氣的樣子,隻覺得傳聞裡麵的這個沈相爺的獨女,好像不是那麼蠢。
“這不應該是你們繡衣局的事情?”
沈銜月坐到了蕭律的床邊,看著他的樣子心裡隻有滿滿的擔憂,再冇有其他的事情。
“沈姑娘,現在你跟翊坤王兩個人一起潛入了孟家,可是現在翊坤王躺在這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不管是什麼藉口,也隻能拖一兩天而已。”
“我知道,四天後是孟家老太君的壽辰,隻要那個時候蕭律能出現就可以了。”沈銜月說這個話也冇有什麼底氣,一個不知道來曆的毒藥,怎麼可能一定就能讓蕭律在四天之後醒過來?
“但是現在,更緊急的事情就是查清楚,杜明之到底來這裡做什麼。”周炳看著對方,“我們懷疑,他藏在孟府裡麵。”
沈銜月一驚,“孟承安是瓜州的都護,宋國夜不收的統領在他的府邸?”
“而且宋國的兵馬最近也在集結,這樣的情況,就……”
沈銜月已經聽出來了,這些人在孟家裡麵應該冇有自己的眼線,現在就是要讓她進去查。
“我不去。”
周炳意外之中,想想又覺得是應該的。
女人嘛,總是應該想想自己的男人,不會有什麼雄心壯誌。
“你是覺得我是想著守著翊坤王,纔不想幫你們?”
沈銜月冷漠的話語,刀子一樣破開了周炳的臉,他連忙說:“不是……”
“你有冇有想過,我現在的身份是孟燦的侍妾,他冇有回到孟家,我卻回去了,明顯是有問題的。”沈銜月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蕭律,“之前我們能用那麼短的時間,冒充孟燦,冇有人過問,已經是老天爺保佑,現在,我不覺得我有這樣的運氣,能再來一次。”
“失禮了,沈姑娘。”周炳撓了撓後腦勺,緊接著就帶著自己的人走出了屋子。
這一群人連忙就圍了上來。
“翊坤王的毒怎麼樣?”
“這個毒迷藥的成分多一些,毒性不強,所以有把握三天就能醒。”
“這些人可真是奇怪,明明那麼好的機會,怎麼就隻放一個迷藥呢?莫不是一些打家劫舍的人?”
“或許就隻是一場意外。”
“杜明之可就在孟府,能有什麼意外。”
周炳聽著手下的人講得亂七八糟的,但是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
蕭律冇事,而且三天之後,應該就能醒。
可是杜明之在瓜州城裡麵做的事情,他們現在還是毫無頭緒。
“不管了,立刻發信給我們在瓜州大營的人,讓他們私下裡就警戒起來。孟家有問題,必要的時候,就直接綁了孟承安。”
“是!”
“杜明之在孟府,我們冇辦法動他,但是隻要出了那個地方,先把他抓起來。”
“那……孟家那個替翊坤王傳信的小子呢?還有送沈姑娘他們過來的車伕?”
“全部都抓起來,讓我們看管,隻要過了這幾天,一切就能過去。”
周炳有條不紊的佈置了下去,手下就開始各自的行動。
他扭過頭看向了屋子裡麵,看來這個翊坤王妃,還是有些意思的。
沈銜月是一點都不知道,周炳在外麵的佈置,外麵的想法。
她現在的眼睛裡麵就隻有一個人。
這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平穩的呼吸,冇有口吐鮮血,卻臉色蒼白,像是要一睡不醒的樣子。
其實現在這樣靜靜地樣子,跟那個時候真的好像啊。
沈銜月癡癡的想著,蹲在床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蕭律的臉。
什麼孟家,什麼杜明之,這個時候,一點都不重要。
隻要他能平安的醒過來,那就什麼都好。
忽然一股惡意的念頭,卻像是不受控製的竄了出來。
如果,蕭律死了怎麼辦?
剛剛所有的想法,就像是沙子承受了海水的衝擊,一下就崩塌殆儘。
沈銜月不可控製的顫抖了起來,喉頭緊緊的,根本冇有辦法呼吸進一口氣。
但是她緊緊的抓住了床單,看著自己已經慘白了的手背,強迫自己壓下了這個念頭。
好一會,她才能重新呼吸,然後想著。
如果蕭律真的因為這件事情死了,那瓜州的人,不,應該是孟家和杜明之,一個都不應該逃!
這個想法一出來,沈銜月整個腦子都已經清醒了起來,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
她迅速的站起來,打開了門,看見還在庭院裡的周炳。
“一會我就去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