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
沉穩的聲音消散了片刻,就聽到了裡麵繼續是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若是尋常人聽到這樣的動靜,隻怕是口乾舌燥,話都說不利索。
孟雲臣卻是極其的穩定,“少爺,若是冇什麼事情的話,雲臣就先下去了。”
“下去個屁!”
裡麵傳來了暴怒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水色的響動,“我找你要鑰匙,還要庫房的賬冊,一會完了事情,我要去庫房拿東西。”
“少爺,庫房裡的東西,隻有老爺能動。”
孟雲臣不緊不慢的反駁著,其實孟家的庫房裡,不知道有多少的奇珍異寶,如同河裡的流沙一般。
可是這些東西,卻不能輕易的給孟燦。
不然的話,家裡遲早是要給敗光的!
而且,這個也是老爺的吩咐。
“孟雲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個成了個人物,能在我麵前擺譜了!”
蕭律隔著木門都傳出了居高臨下的氣勢,烈火碰見了冰,燒的再旺,也是化不動的。
“我隻是老爺的義子,也是府裡麵的管家,聽的也隻是老爺的話而已。”
孟雲臣淡淡的擺明瞭自己的立場,根本就不會提這個。
忽然,門口一陣香風襲來,濃烈的氣息,頓時讓孟雲臣低下了頭。
隻是那個瞬間,他還是看到了,孟燦是敞開了自己的衣服,赤著腳站在他的麵前。
輕薄的衣料下麵,那是有力的身軀,以及事後的滿足氣息。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管家、義子,那都是我們孟家的奴才!”蕭律假裝了孟燦的狠聲,“哪怕我現在就把你捅了,我爹連顆眼淚都不會掉。”
“公子,若是您想這樣做,那就如此罷,反正我是不會把鑰匙跟庫房的賬冊拿出來的。”孟雲臣依舊低著頭,卻像一顆竹子,寧折不彎。
“你!”
蕭律怒聲向他,卻發覺還是撼動不了這個男人分毫。
“雲臣公子。”
沈銜月妖嬈的聲音,從後麵響起,“您是管家,公子是少爺,冇錯,您是要聽老爺的。可是打著骨頭還連著筋,血脈相融的親人,隻是看看庫房裡的賬冊,挑幾件擺件而已,又不是把賬冊據為己有,這麼簡單的要求,老太爺要是滿足不了,大不了去找找老太君?”
孟雲臣喉嚨一緊,這個女人,還真是……蛇打七寸!
沈銜月看著對方一刻都不敢抬頭的樣子,心裡就知道,這一點算是拿捏到了孟雲臣。
孟家雖然是男人們當家,可是凡是都要講究一個生生相剋,能克孟承安的,是他的母親。
而這位老太太,又偏疼孫子,隻要抬出來,必定是能成的。
那為什麼不提前就把老太君抬出來?
自然是要讓孟雲臣冇有辦法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公子就……穿好衣服,隨我去庫房,我帶著公子……”
“還跟著你去庫房?孟雲臣,你想得美,自己找人把東西給我送過來,我自己去看!”
蕭律說完這句話,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了起來!
幽閉在屋子裡的兩個人,此刻都有些緊張的看著對方。
孟雲臣會上鉤嗎?
他會老老實實的把東西交出來嗎?
抬出那個老太太,能有用?
道理沈銜月的都明白,可是真的要做出來,那還是有一些忐忑。
良久之後,屋子外麵才傳來了一陣聲響,“公子請稍後,我立刻就讓人把東西送過來。”
算是成了!
沈銜月鬆了口氣,扭過頭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捂住眼,“快點把衣服穿上!”
雖然聲音慌亂,但是蕭律還是樂嗬嗬的把衣服重新扣起來,整理好了一切之後,他才說:“喂,現在感覺,好像是你下輩子冇鹽吃?”
“……蕭律!”
沈銜月低聲的跳腳,隻能在蕭律嘻嘻哈哈的笑聲裡,窘迫的離開。
孟雲臣也果然是遵守約定,不到半個時辰,孟府庫房裡的鑰匙跟賬冊就已經送到了他的手裡。
看到那幾乎半尺厚的本子,蕭律心裡頭都是在罵,卻還是若無其事的翻開了。
沈銜月也裝作要挑選東西,也在跟著看。
翻看了大半個賬冊之後,沈銜月抱著蕭律的脖子,依舊衣副妖嬈的樣子,“公子,我們現在就去庫房嘛。”
“好。”
蕭律笑眯眯的應了下來,然後下頭的人就開始往前走,帶著他們兩個前往了孟府的庫房。
那是一個在宅邸北邊的一個院子,全部都是二層的小樓。
正中間的小樓放的是絲綢、綾羅之類的東西,右手邊的小樓則是各種各樣的金器、瓷器、青銅器,左手邊的小樓打開就是一股子藥味,蕭律進去之後,隨便打開一個盒子,不是長了腳的人蔘,就是比拳頭還大的靈芝,熊掌、鹿茸、冬蟲夏草,這些在外麵看都看不到的名貴藥材,在這裡是隨處可見,而且是堆積成山。
沈銜月都已經看得目瞪口呆,這麼多的東西,尋常人家八輩子都弄不到吧!
“賬冊!”
蕭律一伸手,旁邊的人就立馬把東西送了上來,他隨意翻看了一頁,看著上麵寫的東西,心裡頭就是火氣。
庚午年,八月初八,幷州金安縣縣令供靈芝一顆,紋銀三萬兩,入庫存檔!
這就是要賬冊的緣故,因為它不僅僅是記錄這些名貴東西的出庫入庫,也是一本收受賄賂的賬冊!
隻不過,平常的人,誰都不在乎而已。
壓根就冇有想到,有一天會有人來檢視這個玩意。
蕭律的火氣已經快壓抑不住,忽然感覺手邊有了一股溫熱,抬頭一看,卻是沈銜月在一旁。
他輕輕點頭,沈銜月這才離開。
“剛剛我伸手點出來的那幾個,全部都給我送過去擺著,另外再抱十匹絲綢,二十匹綾羅出來,天氣熱,要裁衣服。”
“這……這怕是要問過老爺纔是……”
“老爺?”
蕭律靠近了對方,“為了這一萬兩銀子都不到的事情?”
下人一聽,立馬額頭上冷汗淋漓,連忙抹了才說:“是,小的這就去做。”
蕭律把人支了出去,沈銜月就到了中間的那個小樓,看著這些琳琅滿目的金器、銀器,卻立馬走到了一個不起眼的玉簪子麵前,利落的把它收到了袖子裡。
有了這個玩意,孟家剋扣貢品,收受賄賂的罪名,算是齊全了!